老聋婆子正啃着骨头,腮帮子鼓动,神色平淡。
“柱子刚才送饭,说少爷去前院刘家应酬了。”
她话里没半点波澜。
易中海眼珠子一转,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
“何家那口子肯定是去办差事了。
您别在这孤零零凑合,来我家吧!”
他顺手一指,“翠兰刚出锅的饭菜,热乎着呢。”
这岁数的老人,图的不就是口腹之欲和那股子人气儿?
易中海这句邀请,精准踩中痛点。
聋老太太原本冷硬的脸色,瞬间融化。
嘴角咧开,露出几颗残牙:“行啊,那就过去。”
“走着!”
易中海伸手搀扶,动作亲昵,带着人往自家方向挪步。
……
刘平安家这边,鸡飞狗跳。
一家老少全员上阵,面团案板齐上阵。
小丫头是个搅屎棍,抱着面团在那儿瞎揉。
张兰英手里的擀面杖挥得呼呼作响,时不时吼两嗓子制止捣乱。
明儿一早得吃这个。
南方讲究汤圆年糕,北方则是饺子当家。
规矩多得很。
捏褶子得紧实匀称,这叫“捏住福气”
。
摆放也有讲究,不能乱堆。
老一辈常说:“忙归忙,饺子不乱行。”
有的排成圆圈,寓意“圈财入库”
;有的排成直线,象征“四通八达”
。
下锅时更是忌讳“破”
字。
要是饺子裂了,得赶紧改口叫“挣了”
或者“涨了”
,讨个彩头。
这一顿早饭,磨蹭到八点多才散。
院子里鞭炮声此起彼伏,噼里啪啦没完没了。
不用猜,准是阎解成和孙二牛那帮混球在作妖。
今晚谁都别想早睡。
屋里,刘正华、何大清喝得满脸通红,舌头打结。
傻柱也灌了不少酒,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“爷爷”
。
张兰英心里清楚,何家没备年货饺子。
她让刘平义端了一簸箕刚出锅的热饺子送过去。
看着刘正华醉得站不稳,刘平安直接拍板。
“今晚别回68号院了。”
安排张兰英和刘正华睡一炕。
自己则陪着老太太和小丫头挤一张床。
后半夜,鞭炮声就没停过。
睡前关门炮,清晨开门炮。
这种动静,失眠的人能听一夜。
刘平安也是折腾了一宿。
旁边的小丫头怕是吓着了,浑身发软,直往他身上爬,嘴里哼唧个不停。
天没亮,六点钟不到。
刘平安睁眼起身。
老太太也跟着醒了。
倒尿盆,扎马步,洗脸刷牙,一套流程下来,精气神十足。
这时候,胡同里的各家各户也都起了床。
堂屋八仙桌上,瓜子花生摆得满满当当。
大人矜持不动手,那是留给拜年的小娃娃们抓的。
这点小心思算是良性循环。
要是谁家没孩子,那就是纯吃亏。
眼下年代还没实行票证制度,这点小利不算什么。
若是到了后来,这都要凭票供应。
对门阎家那边,帘子一掀。
阎埠贵顶着鸡窝头,打着哈欠晃悠出来。
“阎老师,新年大吉!”
刘平安声音洪亮,透着股朝气。
阎埠贵愣了一下,随即挤出一脸笑意:
“平安小子,新年好!新年好!”
晨雾还没散尽,院门就响起了动静。
“老太太醒没?”
“早起了。”
洗漱台旁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着,水声哗啦啦掩盖了多余的客套。
收拾利索,刘平安跨进里屋门槛,双膝重重磕在硬邦邦的地板上。
“给奶奶拜年!身子骨硬朗,吃嘛嘛香!”
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,声音却透着一股子热乎劲儿。
刘年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舒展开来,像朵盛开的菊花。
她一把将乖孙拽起来,顺手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个厚实的红包,径直塞进孩子掌心。
紧接着,隔壁屋又传出一阵喧闹。
张兰英和刘正华也没落下,同样收到了象征性的压岁钱。
刘平安转身就把那几张红票子搁在小丫头枕边,随后便跟着刘正华出了门。
这一趟拜年,倒是撞见几户人家大门紧锁。
郑力强、钱永福这些邻居,天蒙蒙亮就卷铺盖回乡下了。
毕竟老家爹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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