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陈默睡得不好。
他大概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醒了一次,醒来之后翻了个身又睡过去,但梦里乱七八糟的,又出现了那种暗绿色的灯光和一条长长的通道。他在通道里走了一会儿,脚下是湿的,踩上去有轻微的积水声,然后他闻到了一种气味——跟昨天在旧城区巷子里闻到的那种一模一样,焦糊的、带点酸的气息。
他醒过来的时候心跳有点快。
手机上显示凌晨四点十七分。窗外的天还是黑的,街对面那排房子的窗户几乎全暗着,只有一家面包店的灯已经亮了,透出暖黄色的光。
他本来打算翻个身再睡,但目光扫过门口的时候停住了。
门缝底下有一张纸。
他坐起来,光着脚走到门口,弯腰把那片东西捡起来。是一张普通的手写纸条,纸的颜色微微泛黄,边缘裁得很整齐。上面的字迹也是手写的,钢笔,字体工整得近乎印刷体——
明晚十点,旧犹太教堂。来者不拒。不来,后果自负。
纸条的背面压着一样东西。陈默把它翻过来,看到了一个徽章形状的印迹——圆形的,中间有一个倒三角形,三角形内部是一只半睁的眼睛。
赵仁诚基金会的旧版标识。
他拿着那张纸条站在门口,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,能感觉到纸质的微微粗糙。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,吹得纸条的角轻轻抖动了一下。
来者不拒。不来,后果自负。旧版徽章。条理清晰的钢笔字——这一切加在一起,不是挑衅,是通知。像是某个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,决定以这种方式把信息投递进来。
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,然后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壁灯亮着暗黄色的光,地毯上的纹路清晰可见,没有脚印,没有其他的异常。
他关上门,走到窗边看了看街对面。早晨四点半的街头还没有什么人,路灯的光在地面上拉出一条条模糊的光影。他仔细看了一眼酒店楼下的门口——没有人站在那儿,没有车停在路边。
对方是怎么把纸条塞进来的?什么时候塞的?
他看了一眼房门内侧的门缝——纸条确实是从底下推进来的。但他的房间在二楼,楼道里晚上有人在值班。难道值班的人没看见?还是说,塞纸条的时候恰好值班的人不在?
他把纸条重新拿出来又看了一遍。旧犹太教堂。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——确实是本地一处历史建筑,在旧城区靠近河边的那片区域,离金杯咖啡馆不太远。地图上显示,这栋建筑目前是作为文化遗址对外开放的,开放时间到下午五点,晚上不对外开放。
晚上十点去那里。一个不开放的地方。
陷阱。林岚看到纸条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么说的。她穿着睡衣坐在陈默房间的椅子上,头发有点乱,显然是被叫醒之后还没来得及收拾。你想想看,纸条上写的后果自负——哪个好人会用这种词?
好人不会。陈默说,但对方也没说自己是好人。
那你打算去?
我打算先想想。
秦清也过来了。她穿着整齐,像是压根没睡。她接过纸条看了看,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徽章印迹,然后把它还给了陈默。
这个徽章,不是印刷的。她说,是印章盖上去的。你闻一下——有油墨的气味,不过已经快散了。
陈默凑近闻了一下,确实有很淡的油墨味。
有人随身带着赵仁诚基金会的旧版印章。秦清继续说,说明这个人手里有旧时代的纪念品,或者——他就是旧时代留下来的人。
赵仁诚的旧部?
或者说,新方舟里那些还怀念当年作风的。
陈默把纸条收好,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性过了一遍。对方知道他住在这里,知道他的房间号,有办法在夜里把纸条塞进来而不惊动任何人。这说明两件事:第一,他们的行踪暴露得很彻底;第二,对方暂时没打算伤害他们,否则塞进来的就不是纸条了。
明天晚上十点。他说,我要去。
我跟你一起。林岚说。
不行。纸条上写的一个人来——虽然它没明说,但意思很清楚。
那你一个人去?万一——
万一出了事,你在外围接应。你跟王猛在教堂外面守着,带上通讯设备。我进去之后如果二十分钟没出来,你们再行动。
林岚咬着嘴唇,欲言又止。她站起来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转过身。你每次都是这样,我一个人进去我一个人扛——你有没有想过——
她没说完。但陈默看到她的眼眶有点泛红。
我想过。他说,但我不能带你们一起进去送。对方的条件就是一个人——如果我带了人,他们不出现,那我连跟对手照面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林岚看着他,像是在忍什么东西。几秒钟之后她背过身去,肩膀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她用平了的声音说:好。外围接应。二十分钟。你进去之后我倒数。
当天白天,陈默照常在
>>>点击查看《藏锋之罪档案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