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定的本地联络人,是个叫汉斯的德国老警察。
这个人在三年前国内一起跨国电信诈骗案里跟老周有过合作,老周后来把他推荐给了陈默。汉斯在警局干了快三十年,对欧洲这边的跨境犯罪网络摸得门清,尤其擅长处理那种官方管不了但也得管的灰色地带问题。老周在出发前特意打过一个电话给陈默:你到了那边,找个叫汉斯的人。他答应帮你们牵线搭桥。
联络定在抵达后的第二天下午,在旧城区一家叫的咖啡馆碰头。陈默按约好的时间到了地方,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里的角落等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木头桌面上切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。咖啡喝完了,窗外的光影变了方向。汉斯没有出现。
陈默又等了二十分钟,然后结了账走出咖啡馆。他站在门口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消息。他给汉斯留的那个号码拨了一次,响了四声之后转入了语音信箱。语音提示是英语,说的是对不起,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。
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。
陈默回到酒店之后,把情况告诉了阿乐。查一下他手机的最后信号位置。
阿乐敲了大概十分钟键盘,然后皱着眉头转过头来。信号最后出现在旧城区……一个地铁站附近。
哪个站?
叫Florenc。是老城区跟新城区交界的一个换乘站。阿乐把屏幕转过来,上面是一张本地地铁线路图,其中一个站点被红圈标了出来,信号在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消失的。消失之前那几秒钟,有短暂的通话记录。
能听到通话内容吗?
阿乐把音频文件调了出来。声音很嘈杂,像是有人在移动中拨出的电话,背景里能听到地铁列车进站时那种尖锐的制动声,还有模糊的人声。阿乐把降噪处理之后,在背景音里隐约捕捉到一句中文,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算清晰——
带他们来。
陈默靠回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停着没有动。
带他们来——三个字,中文,说话的应该是黄种人。这不是汉斯自己说的话。要么是有人在他身边说的,要么是汉斯在跟那个人对话。但无论是哪一种,都说明汉斯失联之前,他的身边有中国人。
能把这句话跟数据库里的人声匹配吗?
阿乐摇了摇头。音质太差了。降噪之后还是有很多干扰,特征点提取不出来。只能说——说话的是个成年男性,普通话,带一点南方的口音,但不明显。
南方口音。陈默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,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跟在布拉格地铁站说带他们来这件事对上号。
继续追那个号码的信号。他说,如果能发现它重新上线——立刻通知我。
阿乐点了点头,转身继续敲键盘。
陈默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左眼眼窝的边缘—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习惯用这个动作来帮助自己整理思路。
带他们来。谁在说这句话?指的是汉斯,还是指他自己?
他不知道答案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对方知道他的存在,知道他的行程,知道他跟汉斯有约。知道得越清楚,说明他们在本地布的眼线越密。
看来我们下了飞机之后就一直在被人看着。他在心里说。
傍晚的时候,陈默把几个人叫到了阿乐的房间。他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,包括那句带他们来,包括汉斯失联的时间点,包括阿乐追踪到的最后信号位置。
汉斯是被带走的。林岚说出了大家心里都有的那个判断。
被谁带走的不确定。陈默说,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——对方想用这件事来影响我们的行动节奏。让我们紧张,让我们犯错。
那我们的节奏变吗?秦清问。
陈默沉默了一下。不变。明天晚上去新建区。汉斯的事,我们一边行动一边查。阿乐继续追信号,如果能锁定他的位置——再说。
王猛点了点头。林岚没说话,但她看了陈默一眼,那一眼里有种我同意但我也担心的复杂表情。
会议散了之后,秦清最后一个走出房间。她在门口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陈默一眼。
你不觉得那句话太刻意了吗?
哪句?
带他们来秦清说,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的。像是——故意让这句话被录下来。
陈默看着她。门口走廊的灯光在她脸上投出半明半暗的阴影,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深邃了一些。
你在怀疑什么?
秦清没有直接回答。她侧过头,像是在斟酌用词。我只是觉得——如果你跟一个失联的联络人通过话,你会在被带走的时候恰好说一句这么清晰的中文吗?地铁站那么吵,他的声音却像是贴着话筒说的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他确实也想过这个可能性——那段录音太了。降噪之后几乎只剩下那句中文,像是有人故意把其他杂音都过滤掉了。
我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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