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,陈默醒了。
时差让他睡了不到五个小时,但脑子清醒得很快。他洗了把脸,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,出了房间。走廊里很安静,地毯把脚步声吸得干干净净,只有头顶一盏老式的壁灯发着暗黄色的光。
他下到二楼的时候,看到秦清站在楼梯拐角的小阳台上。她穿着那件灰色风衣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,目光落在远处几座教堂的尖顶上。
陈默走过去。
她没有转头,但抿了一下嘴角,我昨晚想了很久。
想什么?
旧城区地下的那个中继点。她终于把目光收回来,转向他,我觉得那不只是一个信号放大器。按照原来的设计逻辑,中继节点通常不会单独部署在城市核心区的地下。它们一般设在远郊,为了降低被发现的概率。
所以你觉得那是什么?
我更倾向于——那是一个接收站秦清说,专门用来接收从主控节点发出的指令,然后通过地面网络分发给外围的执行人员。
方志强那些人?
对。方志强的仓库很可能就是其中一环。但我觉得不止一个。
陈默靠在栏杆上,看着远处天空里慢慢移动的云层。那今天去新建区的事,你怎么看?
秦清说,那边有答案。
早餐是在酒店斜对面那家面包店解决的。店不大,但面包烤得金黄酥脆,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胖的女人,手脚麻利地用夹子把一个个面包夹进纸袋里。陈默要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个夹了火腿的面包卷,坐到临窗的位置上。
林岚坐在他对面,正在往面包上抹黄油。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,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,看起来比昨天利落了不少。新建区那边,我昨晚查了一下。她说,大概十年前动工开发的,规划了一整片金融和科技园区。地面上是写字楼和公寓,地下的综合管廊系统是同期建的。
管廊的地图能拿到吗?
阿乐说他在搞。林岚咬了一口面包,但管廊的承建商记录里,他找到了一条付款记录——赵仁诚基金会欧洲分部,给一个叫SK地下工程的公司付过一笔款,数目不大,但备注栏写的是附加管道工程
图纸上没标的那种。
陈默喝了一口咖啡,把杯子放下。咖啡的苦味在舌根那里化开,带着一点焦香。吃完饭过去看看。王猛跟我们一起,阿乐留守。
秦清呢?
她跟我一起。
秦清坐在靠墙的位置,正在慢慢地吃一个夹了奶酪的面包。听到陈默点她的名字,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但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新建区在城市的东南方向,跟旧城区隔了一条河。
他们坐出租车过去的时候,窗外的景色像是一帧一帧地换了底色——古老的淡黄色墙面被玻璃幕墙取代了,石板的街道变成了宽阔的柏油路,路边开始出现方方正正的现代建筑,线条简洁利落,像是有人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。
这边的地标叫什么?陈默问司机。
司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回答:嗯……河那边的老城叫Staré Město,这边是Nové Město。但我们本地人不太分,都叫布拉格。
陈默谢了他,没有再问。
下车之后,几个人沿着一条新修的步行道往前走。路两旁的写字楼底下开着咖啡馆和便利店,偶尔能看到穿着西装的人匆匆走过,拎着公文包,低头看手机。跟旧城区那种慵懒的游客气息完全不同,这里的节奏明显快了不止一拍。
管廊入口在那栋楼后面。林岚指了指前面一栋灰蓝色的玻璃大楼,地铁站旁边有个不起眼的设备口。阿乐从市政管网数据库里找到的定位。
他们绕到大楼后面,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型的设备间。门是灰色的金属门,上面印着市政综合管廊——维修通道的字样,门把手是普通的旋转式,但陈默仔细看了一眼——把手的底部有一小块不起眼的凸起,像是读卡器。
有门禁。他说。
王猛走上前,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凸起的部分。不是普通的IC卡。他低声说,看起来像是生物识别。
能绕过吗?
王猛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。绕过也可以,但动静会不小。
陈默想了想。先不动这里。记住位置就行。
他们在那附近转了一圈,确认了周围的环境——地铁站出口距离设备间大约五十米,步行道上有监控摄像头,但角度不算刁钻。晚上十点之后,这一带的行人密度会明显下降。
晚上可以来。林岚说,光线暗的时候,这个角落基本没人注意。
陈默点了点头。他正想说什么,左眼突然跳了一下——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视野的边缘闪了一下,但等他转头去看的时候,什么都没有。
怎么了?秦清注意到他的停顿。
……没事。陈默揉了揉眼眶,左眼有点干。
他没有说实话。但那一瞬间他确实看到了一点东西——像是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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