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乐的进一步分析在第四天有了结果。
陈哥,我比对了周文斌通讯器里所有的状态报告,整理出了F和L两条线的活动轨迹。他把一份表格调出来,方志强——近半年内,他的报告频率稳定,每三天一次。内容类型偏向和相关的短代码。
他在负责后勤。
对。而且他的有具体的类型代码——我拆了几个,像是电子设备服务器配件备用电源。他在往那个废弃军事设施里运东西。
他在补给那个节点。
对。主控节点在运行,需要持续的硬件维护和更换。方志强就是那个供应链
陈默看着表格下方刘文宇的那一栏。活动频率是每两天一次,内容类型标注为。
刘文宇在维护系统核心。
对。而且他的报告里,有一个字段我一开始没看明白——它是一串不断变化的数字。我后来对照了时间戳,发现那串数字每四十八小时更新一次,每次更新之后,数值会下降一点。
像是倒计时。
像是倒计时。
陈默在笔记本上把那串数字的样例抄了下来————每次减少大约二十到三十。数字本身代表什么,他还不知道,但方向很明确——它在减少。
阿乐,能不能截获刘文宇的下一次报告?
他的报告是加密发送的,但我拆了周文斌的通讯器之后,弄到了那套加密协议的底层结构。理论上能部分解码。只要他下一次发报告的时候我在线,我就能截取内容。
下一次是什么时候?
阿乐看了一眼表格。按照周期——明天晚上。
那就等。截到了之后立刻告诉我。
阿乐点了点头。
陈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关上门,在桌边坐了一会儿。他看着窗外逐渐转暗的天色,在心里把欧洲那端的两个人又过了一遍。
方志强。五年前从警局辞职,带着移民团聚的理由去了捷克,然后在登记系统里消失了。一个没有正式身份的人,在一座地下设施里运物资、送设备、维持管线的运转。
刘文宇。三年前出了,从那之后世上再也没有他的任何记录。一个在法律上已经不存在的人,在某个地下深处,每隔两天做一次系统维护,操作着普通人看不到的核心设备。
两个人都从同一片土壤里长出来的。同一个推荐人,同一个基金会,同一套指令体系。
周文斌在里面守了十五年。方志强守了五年。刘文宇守了至少三年。
三颗种子,在不同的土地里扎了不同的深度。
但他们的根缠在一起。
陈默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天边最后一抹橙红色的光正在被深蓝色的夜幕收走,像是一块被缓缓合上的帘子。
他想,他得去欧洲,不是去那个主控节点。是去把它拆开。
把方志强和刘文宇那两颗种子也拔起来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最后一缕光消失在远处楼群的轮廓后面。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凉凉的。
他关上了窗户。
转身的时候,桌上的笔记本还摊开着,那一页写着三个名字——周文斌(已捕获),方志强(追踪中),刘文宇(倒计时)。
他在刘文宇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:下一次报告——明晚。截获。
然后他合上本子,关了灯,走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,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弹了几下,然后被夜吞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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