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做日常文件归档的人,只是在不同的环境里。
陈默在他对面坐下来,把录音笔打开。
周文斌。我们开始了。
周文斌点了一下头,像是一个在课堂上等着老师提问的学生。
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为赵仁诚工作的?
十五年前。入职之前。
谁联系你的?
赵仁诚本人。他当面跟我谈的。
他说了什么?
周文斌回忆了几秒,然后开口——他说,你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。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,把关键的信息传出来。
关键的信息指什么?
有人进来了。——就是那种信息。
陈默在笔录上写下有人进来了四个字,在下面画了一道线。
你传过多少次信息?
七次。最近一次是那个欧洲计划
你知不知道你传的情报会用在什么地方?
周文斌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回答——我后来知道了。但我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,我以为只是普通的系统监测。
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被利用了?
代偿之后。我看到新闻上说赵仁诚涉嫌杀人。那时候我才知道——我一直在帮一个杀人犯做事。
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下。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,像是某个东西在持续地运转,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。
周文斌,陈默说,你有过退出机会吗?
周文斌沉默了一会儿。我不知道。可能有过。但那时候我已经在系统里了——意味着被发现。被发现之后不止我一个人出事,我女儿也会被牵连。
你觉得赵仁诚会动你女儿?
他不会。周文斌说,但他会让我以为他会。
陈默把录音笔往前推了一点,开始问下一个问题。那个通讯器——你从哪拿到的?
入职的第二年,一个快递寄到我住处的。没有寄件人。里面就是那台设备和一份使用说明。
你用过之后——设备有没有被回收过?
从来没有。
陈默在笔记本上把那句话记了下来。一台十五年前寄出的设备,没有被回收过——说明赵仁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些睡眠者主动退出。他们从拿到设备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他合上笔记本,看着周文斌。你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吗?
周文斌抬起头看着他。我需要做些什么?
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那个系统的信息——对方的指令结构、通讯频率、密文格式。你提供的每一条信息,都有可能帮我们把另外两条线切断。
周文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——我会把我记得的全部说出来。但我有一个请求。
什么?
如果你们去欧洲——别让我女儿知道她爸是做什么的。告诉她我是因为别的事被带走的。什么都行。
陈默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挣扎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像是终于把最后一件事托付出去之后的松弛。
……我尽量。
周文斌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陈默站起来,走出了审讯室。门合上之后,他靠在走廊的墙上,把那份笔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七次情报传递,持续十五年,影响范围从国内延伸到了欧洲。这是一条很长的链子,但每一个环节都很安静——安静到让人以为它不存在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回办公室,开始写下一步的计划。
方志强和刘文宇——他需要在出发之前,找到更多关于他们的信息。
周文斌只是一个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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