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乐在第三天晚上把初步结果发过来了。
陈哥,我沿着周文斌通讯器的信号路径反向追踪了一下,发现它跟一条加密通讯通道有交叉——那条通道的终点在布拉格郊区的一个地址。我查了一下那个地址,是一家注册为物流仓储的公司,但它在工商登记上的经营内容很模糊,只写了国际贸易咨询
跟方志强有关?
我对比了方志强辞职时的个人联系方式,那个地址的注册人用的电话号码跟他旧手机号的后四位一致。
那就是他。
大概率。
陈默把那个地址记了下来——布拉格市郊的一个工业园区,一条街道的名字拼写起来很长,后面跟着一个仓库编号。他对着地图看了一下,那个位置离阿乐之前锁定的废弃军事设施大约四十公里,开车四十分钟左右。
方志强在做后勤调配,他的物流仓库离主控节点不远。那意味着物资、设备、人员——所有的东西都通过他的仓库中转,流向那座被森林覆盖的地下设施。
他拿出手机,给林岚打了个电话。方志强的地址确认了。布拉格市郊,一个仓库。你那边能不能协调捷克警方做外围确认?
我试试。但不一定快。那边的司法程序比我们这边复杂。
不急。但出发之前能确认最好。
挂了电话之后,陈默把那个地址抄在行动计划的第一页。在那行地址下面,他又加了一行字:刘文宇——下落不明。可能也在布拉格,可能在主控节点内部。
他盯着刘文宇的名字看了一会儿。假死的人,技术维护背景——他在节点里负责的,应该不只是修修设备。他有权限接触到核心系统。
这个人如果还活着,可能是他们在欧洲最需要小心的对手。
他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。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,远处的路灯亮着橙黄色的光,在雨后的路面反射出碎碎的光点。他看着那些光点,想着布拉格那座地下设施的样子——他只在图纸上见过它的剖面图,那些冰冷的线条标注着每一个房间的尺寸和功能,像是有人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设计好了他未来的战场。
他深呼吸了一口,然后转身关灯,走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尽头,林岚的办公室还亮着灯。他走过去,看到她在电脑前面坐着,屏幕上是一张欧洲地图,上面被她做了一些标记。
还没走?
在查刘文宇的出入境记录。她说,但查不到。他没有离开过境的记录,也没有任何新的身份登记。
他把自己抹掉了。
对。要么真的死了,要么——他有一个比我权限更高的掩护身份。
陈默站在门口,看着她屏幕上的地图。那些标记是蓝色的小点,散落在布拉格周围,像是在织一张网。
林岚。
到了那边——你跟紧我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应了一声:
那一声很短,但陈默听出了里面全部的默契——不是服从,是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。
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走远之后,林岚把那张欧洲地图又看了一会儿,然后关掉了电脑,站起来关了灯。
办公室里暗下来的一瞬间,窗外有一架飞机正在飞过头顶,机翼灯一闪一闪的,像是一颗被放大了的星星。
她在黑暗里站了片刻,然后走了出去。
决定收网的前三天,陈默做了一件事。他申请了调看行政办公区近一周的走廊监控录像。
录像的时间跨度不大,但内容单调得让人犯困。行政办公区的工作节奏很固定——早上八点半左右来人,中午十一点五十去食堂,下午一点半回来,五点到六点之间陆续离开。周文斌的生活作息比大多数人还要规律,他每天八点二十五分准时出现在走廊里,手里拎着一个灰色手提包,步子不快不慢,既不提前也不迟到。
但陈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每天下午四点左右,周文斌会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只小水壶,走到走廊尽头的水龙头前接水。接完水之后他走回办公室,接下来大概一分钟内——他办公室的门缝里会透出一阵极轻的声响,像是浇水的声音。
跟任何在办公室里养了植物的人一样。
但陈默把时间线拉长了一周,发现四点到四点五分之间,周文斌办公室的门从来没有打开过。没有人进去,没有人出来。他浇完水之后的那几分钟,像是一段被特意封闭起来的时间。
他在那几分钟里做了什么?陈默坐在监控屏幕前,把这个疑问记在了笔记本上。
第二天的同一时段,他离开了监控室,走到行政楼对面的那栋楼里,找了一扇能侧看到周文斌办公室窗户的位置。下午四点整,周文斌端着水壶走进办公室,拉上了百叶窗。
百叶窗拉上的那一刻,陈默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。但那层薄薄的塑料片后面,他知道有事情正在发生——有人正在那几分钟里做一件不能让别人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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