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是在第三天晚上,看到了那份新案件报告。
报告是外省的一个城市转过来的。一个男人,四十三岁,在夜总会门口跟人发生口角,徒手把对方的车掀翻了——不是打翻了,是掀翻了。一辆两吨重的SUV,被他一个人翻了过来,像翻一张茶几一样。
然后他跑了。
跑之前留下一句话:“那些该死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报警的人说,那个男人的眼睛是蓝色的。发光的蓝色。
陈默认得那种蓝色。
那是深巢的颜色。
他把报告放下,拿起手机,给林岚打了个电话。
“你睡了吗?”
“没睡。什么事?”
“你过来一下。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十分钟后,林岚到了。她穿着拖鞋,头发披着,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。但她脸上的表情很清醒,像是一听到有案子就立刻切换了状态。
“看这个。”陈默把报告递给她。
林岚看完之后,沉默了几秒。
“觉醒者?”
“对。”陈默说,“第一个公开行凶的。”
“你有眉目了?”
“没有。”陈默说,“但我需要人手。”
“找你以前的搭档?”
“他们都散了。”陈默摇了摇头,“调走的调走,退休的退休。我能用的——只有你。”
林岚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
“那正好。”她说,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申请调进特殊档案科了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“你不是在重案组干得好好的吗?”
“重案组不缺我一个。”林岚说,“你这里缺人。”
陈默看着她,看着她平静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,是那种“我已经决定了”的光。
“你不怕危险?”他问。
“跟你在一起,哪里都安全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个很浅的、像是想笑但忍住了的表情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欢迎你。”
林岚的调令是在三天后下来的。
那天陈默正在办公室里整理“志愿者”名单,门被推开了,林岚穿着一身警服站在门口,肩膀上别着特殊档案科的徽章——一个新的徽章,黑色的底,上面是一扇半开的门。
“报到。”她说。
陈默抬起头,看了她两秒。
“你真来了。”
“我说了,我已经申请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?”
陈默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你的办公室在隔壁。小了点,但够用。”
“我不需要办公室。”林岚走进来,在他对面坐下,“我需要的是你这里的资料。所有关于‘觉醒者’的资料。”
“我还在整理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,连上局里的数据库,开始工作。
陈默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觉得心里头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——像是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,终于有人走在旁边了。
“林岚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来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林岚没有抬头,“这是我的选择。”
两个人没有再说话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中间的那张桌子上,把桌上的文件照得发亮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慢慢变得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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