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,林岚在陈默办公室对面的那家小咖啡馆里等他。
陈默到的时候,她已经占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。桌上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,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,还有一碟没怎么动过的蛋糕。
“你还没吃饭?”陈默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“不饿。”林岚把一台电脑转过来给他看,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一封邮件的截图,英文的。陈默的英文不太好,看得有点吃力。
“翻译一下。”
林岚指着屏幕,一行一行地翻译。
“这封邮件是2005年发出的,发件人是一个叫‘R. Wagner’的人,收件人是‘R. Zhao’。邮件的内容是关于一项‘意识控制技术’的研究进展。发件人在邮件里说,他们已经初步实现了对实验对象的‘潜意识干预’,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。”
“R. Zhao——赵仁诚?”
“大概率是他。”林岚点了点头,“R可能是‘Ren’的缩写。”
“这个R. Wagner是谁?”
“我查过了。”林岚换了一张图,“罗伯特·瓦格纳,前纳粹科学家。二战期间在达豪集中营做过人体实验,战后被美国通过‘回纹针行动’弄到了美国。六十年代末离开美国,去了圣马力诺。”
又是圣马力诺。
陈默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这个瓦格纳,跟汉斯·克劳斯是什么关系?”
“同事。”林岚说,“他们在纳粹时期就是同事,后来一起去了美国,又一起离开了美国。瓦格纳去了圣马力诺,克劳斯来了我们这里。”
“也就是说,沈渊的导师和赵仁诚的导师,是同一个人?”
“不是同一个人,是同一个团队。”林岚翻出一张老照片,递给陈默。
照片上有七八个人,穿着白大褂,站在一个实验室里。前排中间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戴着圆框眼镜,表情严肃。后排站着的人里,陈默认得两个——汉斯·克劳斯,和一个年轻一些的、金发碧眼的人。
“这个就是罗伯特·瓦格纳。”林岚指着那个金发碧眼的人,“克劳斯和瓦格纳,是这个团队的核心。他们的研究方向,都是‘意识控制’。”
陈默盯着那张照片,脑子里的一些碎片开始拼合。
“也就是说,克劳斯和瓦格纳是同一拨人。克劳斯来我们这里,找到了沈渊。瓦格纳去了圣马力诺,找到了——”
“赵仁诚。”林岚接过话头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
纳粹。意识控制。沈渊。赵仁诚。
这些名字像是一串珠子,被一根线串在了一起。
“赵仁诚那七年,在圣马力诺做了什么?”陈默坐直了身体。
“我能查到的不多。”林岚摇了摇头,“圣马力诺是个很小的国家,跟很多国家没有引渡条约,信息也不透明。但我从国际刑警的渠道拿到了一份档案——赵仁诚在圣马力诺期间,跟瓦格纳的研究所有过密切往来。他不仅出钱,还亲自参与了一些实验。”
“什么实验?”
“档案里没有写。但我猜——跟‘种子’有关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是说,‘种子’不是沈渊发明的,是瓦格纳发明的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林岚翻到另一页,“‘种子’的基础理论,是瓦格纳和克劳斯一起建立的。沈渊和赵仁诚,一个是克劳斯的学生,一个是瓦格纳的学生。他们俩继承了两个老师的‘遗产’,然后在‘种子’的基础上,发展出了各自的东西。”
“沈渊发展出了深巢。”
“赵仁诚发展出了‘镜廊’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所以——‘镜廊’是赵仁诚的梦想,深巢是沈渊的梦想。但他们俩的梦想是一体的——‘镜廊’筛选,‘深巢’关押。”陈默的声音很低。
“对。”
“那‘门徒’是谁?”
林岚沉默了几秒。
“也许‘门徒’不是一个人。也许‘门徒’是一个组织——一个由克劳斯、瓦格纳那一代人创建的、跨越了几十年的秘密网络。”
陈默的脊背一阵阵发凉。
不是一个人。是一个系统。
老李说过同样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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