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的情报让陈默整夜没睡好。
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地想那些名字——克劳斯、瓦格纳、沈渊、赵仁诚。这些人,有的已经死了,有的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,有的还戴着面具活在阳光下。
他想不明白的是——赵仁诚到底图什么?
钱?他已经有了。几百亿的身家,几辈子都花不完。名?他已经是这座城市最有名的慈善家了。权?他的关系网遍布政商两界,想做的基本都能做到。
那他为什么还要搞“镜廊”?
为了控制?为了更大的权力?
也许是。但陈默觉得,不只是这样。
赵仁诚做这些事,有一种——使命感。那种“我在做一件伟大的事”的使命感。就像沈渊一样,就像克劳斯一样,就像所有认为自己能“拯救人类”的人一样。
这种人最可怕。
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。
第二天一早,陈默去了市图书馆。
他想查赵仁诚那七年的更多信息。网上查不到,就去图书馆翻旧报纸、旧杂志。那个年代的信息,很多还没上网。
图书馆的报纸阅览室在地下室,灯光昏暗,空气中有一种旧纸张的味道——陈默认得这种味道,跟老报社地下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他在老报社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克劳斯的档案,也许在这里能找到赵仁诚的。
他翻了一个上午,翻遍了那几年的旧报纸,终于在《经济日报》1994年的一期上找到了一篇关于赵仁诚的报道。
报道的标题是《从海外归来的创业者——赵仁诚的建材王国》。内容跟之前看到的差不多——赵仁诚回国创业,两年内赚了几千万,打造了一个“建材王国”。但报道里有一句话,陈默之前没看到过——
“赵仁诚回国前,曾在一家国际知名的研究机构担任项目顾问,积累了丰富的管理经验。”
研究机构。
项目顾问。
陈默把这句话记了下来。
他回到局里,把这句话输入电脑,开始搜索。
搜了半天,什么都没找到。
他又换了个思路——搜索瓦格纳的研究所。
“圣马力诺 意识研究所”。
这次搜到了一条信息。不是新闻,是一篇学术论文,发表于2000年,作者署名是“Institute of Consciousness Studies, San Marino”——圣马力诺意识研究所。论文的题目是《潜意识干预与行为修正的初步研究》。
陈默看不懂论文的内容,太学术了。但他看到了论文的致谢部分——“感谢R. Zhao先生对本研究的资助与支持。”
R. Zhao。
赵仁诚。
陈默把这篇论文存了下来。
他开始理解赵仁诚那七年在做什么了。
不是在留学。是在参与一项秘密的研究——一项关于如何控制人的潜意识、如何预判人的行为、如何“修正”人的“偏差”的研究。
这项研究,后来变成了“镜廊”。
赵仁诚不只是出钱。他是参与者,是推动者,是——信徒。
他相信这项研究能“拯救”人类。
一个有钱的、有能力的、有信仰的信徒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陈默从图书馆回来之后,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打开了那个他很久没碰过的箱子。
那是陈月的遗物箱。
木头的,不大,表面有划痕,边角磨损了。箱子上面贴着一张陈月小时候的照片,笑得眼睛弯弯的,露出两颗缺了的大门牙。
陈默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,才打开了箱子。
里面的东西他翻过很多次,每一样都记得——几本书,一个笔记本,一支钢笔,一个发卡,几张照片,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。
他以前觉得这些东西里不会有什么线索。陈月失踪的时候才十七岁,一个高中生,能有什么秘密?
但方琳的话让他改变了想法——“陈月当年打工的实验室,是‘种子计划’的早期研发点。”
陈月打过工。
在一家实验室。
陈默记得这件事。那是在她失踪前半年,她说她找了一份兼职,在一家实验室做助手。陈默当时没在意,觉得小孩做兼职锻炼锻炼也好。
他从来没问过那家实验室叫什么名字。
现在他后悔了。
陈默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,仔细检查。
书翻了一遍。笔记本翻了一遍。照片翻了一遍。钢笔、发卡、小玩意儿——都看了一遍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把东西放回箱子里,正准备关上,突然注意到箱子底部有一层衬布。衬布的一角翘起来了,像是被掀开过。
陈默的心跳加速了。
他掀开衬布。
下面有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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