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老报社回来之后,陈默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下午。
桌上摊着从地下室带回来的那些文件——汉斯·克劳斯的实验记录、沈渊的笔记、还有那份用英文写的报告。他一份一份地翻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像是在拼一幅被撕碎了的拼图。
克劳斯的理论其实不复杂。他相信人类的意识就像无线电波一样,看不见摸不着,但确实存在,而且可以互相干扰、互相叠加。当足够多的人在同一个地方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——恐惧、愤怒、绝望——那些情绪就会像回声一样留在那里,日积月累,形成一个独立的、具有自我维持能力的“意识场”。
这个“意识场”看不见,但它会“吞噬”靠近它的意识。当一个人的情绪足够强烈,他的意识就会跟这个“场”产生共鸣,然后被吸进去,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。
克劳斯把这个过程叫做“意识坍缩”。
他在奥斯维辛做过实验。
陈默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
报告里没有写实验的具体细节,但有一句话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——“在极端情绪环境下,意识坍缩的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三十七。”
百分之三十七。
一百个人里,有三十七个会被吞噬意识,变成一具空壳。
而另外六十三个——克劳斯没有写他们的结局。
陈默把报告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
他想起了深巢。
他在地下实验室里感受到的那种压迫感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脑子里钻,又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,声音重叠在一起,嗡嗡嗡的,什么都听不清。
那就是“意识场”吗?
那就是克劳斯所说的——“集体意识”?
陈默不知道。但他觉得,不管那是什么,那都不应该是自然存在的东西。那是人造的。是人类几十年的恐惧、愤怒和绝望,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。是一个巨大的坟墓,里面埋着无数被吞噬的意识。
而沈渊,找到了这个坟墓。
他不仅找到了,还想把它变成一个监狱。
一个关押“危险分子”的监狱。
“镜廊”负责筛选出那些“有犯罪倾向”的人,“深巢”负责吞噬他们的意识——一具空壳的身体活着,但里面已经没有人了。没有意识,没有思维,没有情感,什么都没有。
这就是沈渊所说的“保护”。
这就是“先生”所说的“进化”。
陈默攥紧了拳头,指节嘎吱作响。
老李推门进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他看到桌上的文件,又看了看陈默的脸色,什么都没问,只是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。
“喝点水。”老李说,“你嘴唇都裂了。”
陈默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有点苦。
“李哥。”他把杯子放下,“你觉得深巢是活着的吗?”
老李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——”陈默想了想措辞,“它是一个‘场’,但它有没有自己的意识?它会不会思考?它会不会——选择?”
老李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沈渊想把深巢变成一个监狱。”陈默的声音很低,“但如果深巢本身是有意识的——它凭什么听沈渊的?它凭什么帮他关人?万一——深巢有自己的想法呢?”
老李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——深巢可能会失控?”
“不只是失控。”陈默抬起头,看着老李的眼睛,“我是说——也许从一开始,就不是沈渊在利用深巢。而是深巢在利用沈渊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老李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“你记得方琳说过什么吗?”陈默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她说,‘先生’的意识在进化。它变得越来越极端,越来越不像沈渊。如果‘先生’是沈渊的备份,那它为什么会变?备份是不应该变的。”
“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它。”陈默转过身,“一个比沈渊更古老、更强大的意识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深巢。”老李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陈默点了点头。
窗外,城市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。
但在那些灯光下面,在那个看不见的地下,有一个巨大的、沉睡的意识,正在慢慢苏醒。
陈默不知道它醒过来之后会做什么。
但他有一种预感——那不会是好事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陈默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沈渊的资料都翻了一遍。
大学的学术论文、实验室的研究报告、媒体的采访报道——能找的都找了,能看的都看了。他甚至在档案室里找到了沈渊大学时期的成绩单,上面的每一科都是优秀,没有一个良好。
沈渊是个天才。
这一点,没
>>>点击查看《藏锋之罪档案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