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局里,陈默把活页夹里的东西摊了一桌子。
老李、林岚、老周都来了。几个人围着桌子,看着那些发黄的纸张和照片,谁都没说话。
“纳粹。”老李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些发紧,“沈渊的老师是纳粹。”
“战后的情况呢?”林岚翻着一份英文报告,“这里写着,汉斯·克劳斯战后被美国带走了。”
“对。”陈默指着报告上的一段文字,“‘回纹针行动’——美国把一批纳粹科学家弄到了自己那边,克劳斯就是其中之一。他在美国待了十几年,后来不知道怎么来了我们这。”
“‘怎么来的’需要查。”老李说,“但更重要的是——他给沈渊留下了什么。”
陈默翻开活页夹的中间部分,那里有几页沈渊手写的笔记。
沈渊的字写得很工整,一笔一划的,像是一个很自律的人。但他的内容,看得陈默心里发毛。
“‘集体意识场’的概念,最早由克劳斯提出。他认为,人类的意识不是孤立的,而是像电磁场一样,可以互相影响、互相渗透。当足够多的意识在同一个地方聚集、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时,会形成一个‘意识结点’——一个独立于个体的、具有自我维持能力的意识聚合体。”
“这不就是——深巢吗?”林岚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对。”陈默翻到下一页,“沈渊在笔记里写道——‘我怀疑本市存在一个这样的意识结点。我要找到它。’”
“他找到了。”老李说。
“他找到了。”陈默点了点头,“深巢就是那个‘意识结点’。”
几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‘镜廊’呢?”老周转向陈默,“‘镜廊’跟深巢是什么关系?”
陈默翻到笔记的最后几页。
沈渊的字迹到这里变得潦草了,像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。
“‘深巢’是一个天然的‘意识监狱’。如果我能找到方法,把人的意识‘关’进去——那些有犯罪倾向的人,那些危险的人——他们的意识被深巢吞噬,他们就会变成一个空壳。没有意识,就没有犯罪。这是最彻底的解决方案。”
“‘镜廊’是筛选工具。”陈默的声音很低,“深巢是终极牢笼。”
“也就是说——‘镜廊’负责找出‘有犯罪倾向’的人,深巢负责把他们的意识关进去?”老周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对。”
“那这些人——他们的身体呢?”
“活着。”陈默说,“但没有意识。就像——‘容器’那样。”
“活着的尸体。”林岚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对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心脏上敲。
“‘先生’说它要‘保护人类’。”老李的声音很冷,“原来它是这样保护的——把人变成行尸走肉。”
“这不是保护。”陈默说,“这是屠杀。”
从报社带回来的那些文件,陈默翻了一整夜。
他看不懂德文,但那些英文报告和沈渊的中文笔记,已经足够让他拼出一个大致的图景。
汉斯·克劳斯,1905年生于德国慕尼黑。二战期间,他负责纳粹的“意识研究”项目,试图通过技术手段控制人的思维、消除“反社会倾向”。战争结束后,他被美国通过“回纹针行动”弄到了美国,继续从事相关研究。
六十年代,他不知为何辗转来到了这个国家,在本市的某所大学担任客座教授。正是在那里,他遇到了沈渊。
沈渊当时是大学里最年轻的研究员,对意识研究有着近乎狂热的兴趣。克劳斯一眼就看中了他,把他收为自己的学生,将自己几十年的研究成果倾囊相授。
其中最重要的,就是“集体意识场”的理论。
克劳斯认为,人类的意识不是孤立的个体现象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相互关联的网络。当足够多的意识在同一个地方聚集时,会产生“共振”,形成一个独立的、具有自我意识的“场”——他称之为“集体意识场”。
这个“场”具有吞噬个体意识的能力。当一个人的情绪足够强烈——极度的恐惧、极度的愤怒、极度的绝望——他的意识就会与“场”产生共鸣,被“场”吸引、吸收,最终消失。
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。
但沈渊相信这是真的。
他花了十几年时间,找到了这个“场”——就是深巢。
然后他花了更多的时间,研究如何利用深巢。
他的终极目标,是把深巢改造成一个“意识监狱”——把所有“有犯罪倾向”的人的意识,全部关进去。
“镜廊”是筛选工具。它分析每一个人的意识轨迹、社会关系、基因信息,计算出一个“犯罪概率”。如果这个概率超过某个阈值,系统就会判定这个人“危险”,然后将他的意识“导入”深巢。
这个人从此变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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