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的父亲叫林远山,陈默知道这件事。但他从来没把这个名字跟案子联系起来过。
林远山是个普通人。退休教师,教了一辈子的数学,三年前因肺癌去世。林岚在他的葬礼上哭得死去活来,陈默当时也在场,看着她的样子,心里头很不是滋味。
但现在——这个名字出现在了源生生物的绝密实验记录里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林岚的父亲,跟沈渊、赵仁诚、“牧鸦人”——跟这一切,都有关系。
“你爸——”陈默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岚的脸色白得像纸。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,嘴唇在发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没说你——”
“我爸一辈子就是个数学老师。”林岚打断他,声音突然变大了,“他教了四十年的书,从来没跟任何人红过脸。他不会——他不可能——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陈默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,把手放在她肩膀上。
“林岚。你听我说。这件事有很多可能性。也许只是同名同姓,也许是你爸被冒名了,也许——”
“也许什么?”林岚抬起头,眼眶红了,“也许他就是参与者之一?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岚低下头,双手捂住了脸。
她没哭出声,但陈默看到她的肩膀在抖。
他站在她身边,不知道该做什么,只能把手放在她肩上,轻轻地按了按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岚抬起头,擦了擦眼睛。
“继续看。”她说,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种平静是硬撑出来的,一碰就碎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陈默回到座位上,继续翻文件。
后面的内容越来越触目惊心。
“起源计划”的实验记录显示,沈渊的意识备份在进化过程中,逐渐展现出一种“极端排他性”——它认为绝大多数人类都是“残次品”,需要通过“净化”来淘汰。这个观点在团队内部引起了巨大的争议。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终止计划,另一部分人认为这正是“人类进化”的方向。
赵仁诚站在了后者的那一边。
他在一份内部邮件中写道:“如果我们害怕改变,那我们就不是科学家,我们是守墓人。”
陈默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。
守墓人。
赵仁诚说那些反对的人是在“守墓”——守着旧时代的坟墓。
在他看来,旧的人类是应该被埋葬的。
“这个人疯了。”陈默说。
“不是疯了。”林岚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“是太清醒了。清醒到可怕。”
她说的对。
疯狂的人,往往不觉得自己疯。他们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清醒。
赵仁诚就是这样的人。
陈默继续往下翻。
翻到最后一个文件的时候,他停下了。
那是一个视频文件。缩略图是一个模糊的人脸,看不清楚是谁。
他点开了视频。
画面抖了几下,然后稳定下来。镜头对着一个会议室,长桌两边坐满了人。画面中央,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在讲话。
陈默认得那张脸。
赵仁诚。
视频里的赵仁诚比现在年轻一些,头发还是黑的,脸上没什么皱纹。他的语速不快,声音很温和,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“各位。”他说,“我们今天坐在这里,不是为了讨论‘要不要做’,而是讨论‘怎么做’。因为‘要不要做’这个问题,早就有了答案。”
他顿了一下,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。
“人类文明走到今天,靠的是什么?靠的是不断的自我革新。每一次革新,都会有人反对,都会有人害怕。但革新不会因为有人害怕就停下来。”
“我们今天要做的,就是人类文明的下一次革新。”
“我们不是在创造武器,不是在创造灾难。我们是在创造一个更安全、更美好、更高级的世界。”
“在这个世界里,没有犯罪,没有暴力,没有战争。每一个人都是安全的,每一个孩子都能在阳光下长大。”
他的声音很有感染力,像是一个传教士在布道。
但在陈默听来,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。
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子。
“我相信,在座的各位,都是怀着善意来到这里的。”赵仁诚说,“你们的善意,会被历史记住。你们的名字,会被后人铭记。”
“但善意不是懦弱。为了更大的善,我们必须接受一些必要的牺牲。”
“这不残忍。这是责任。”
视频到此结束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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