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健受伤的消息,是老周转达的。
那天早上,陈默刚到办公室,老周就推门进来了。他的脸色很差,眼袋很深,看起来一晚上没睡。
“高健出事了。”老周把门关上,压低声音说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他跟‘先生’的人干了一仗。”老周坐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给陈默,“这是他给我的。昨晚凌晨两点,有人塞在我家门缝里的。”
陈默接过纸条,展开。
纸条上的字写得很潦草,像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:“‘先生’要清理门户。我伤了,暂时死不了。帮我做一件事——查一下‘源生生物’2015年的实验记录。里面有‘先生’的真实身份。老周,拜托了。”
陈默把纸条看了三遍。
“他伤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纸条上没写。”老周摇了摇头,“但他能写字,说明脑子还清醒。应该不是致命伤。”
“‘先生’为什么要清理门户?”
“高健之前不是跟‘先生’决裂了吗?”老周说,“‘先生’这个人,最恨的就是背叛。高健不仅背叛了他,还带走了‘代偿’的一部分人。‘先生’不可能放过他。”
陈默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“源生生物2015年的实验记录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,“方琳说过,源生生物是‘先生’的‘生产基地’。2015年——那是源生生物刚成立的时候。”
“你觉得那里面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坐直了身体,“但我有一种预感——那里面有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‘先生’的真实身份。”
老周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要去找那些记录?”
“要。”陈默说,“但源生生物早就关门了,那些记录还在吗?”
“方琳肯定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她是技术总监,公司的实验记录她应该留了备份。”
“但她现在在看守所。”
“那就去问她。”
陈默站起来,拿起外套。
“走。”
看守所的会见室里,方琳穿着黄色的囚服,坐在玻璃后面。她的头发比上次更乱了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,看起来像是在里面没睡好。
“又来了?”她拿起电话,声音有点哑,“这次想问什么?”
“源生生物2015年的实验记录。”陈默说,“还有没有备份?”
方琳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“你要那个干什么?”
“高健说里面有‘先生’的真实身份。”
方琳沉默了很久。
电话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。
“有。”她终于说,“但我不能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份记录里,不光有‘先生’的身份,还有很多别的东西。”方琳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很多不应该被任何人看到的东西。”
陈默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方琳,你跟我说过,你想赎罪。”
“我想。”
“那你就帮我。”
方琳又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“在我家的阁楼上。”她终于说,“有一个旧硬盘。2015年的实验记录,全部在里面。”
“你家的地址?”
方琳说了一个地址。陈默记在手机上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方琳说,“那个硬盘有加密。密码是——我女儿的名字,加她的生日。”
“你女儿叫什么?”
“方小禾。禾苗的禾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
方琳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在做我早该做的事。”
从看守所出来,陈默直接开车去了方琳家。
方琳的家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里,房子不大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小区的绿化很好,种了很多树,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,在风中摇晃。
方琳的丈夫不在家。陈默敲了半天门,没人应。他只好用方琳给的钥匙打开了门。
屋子里很整洁,但有一种很久没人住的味道——灰尘、霉味、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。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排药瓶,陈默看了一眼,都是抗抑郁的药。
方琳有抑郁症?
他想起方琳在审讯室里说的话——“我梦到我被植入了‘种子’,我变得不再是我自己。”
也许她不是在做梦。
也许那就是她的良心在惩罚她。
陈默爬上阁楼。阁楼很矮,他只能弯着腰走。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,上面落满了灰。
他在最里面的一个纸箱里,找到了那个硬盘。
一块黑色的移动硬盘,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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