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乐的步态分析结果像一根刺,扎在陈默的脑子里,怎么都拔不出来。
百分之八十七的相似度。不是百分之百,但也足够高了。
高健还活着。他在跟老周秘密联系。老周在给他递东西——可能是情报,可能是别的什么。
陈默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桌上那张从公墓监控里截取的画面——虽然是模糊的,但能看出那个人的轮廓,高高瘦瘦的,肩膀略宽,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见过这个背影。
不是一次,是很多次。
高健在他面前走过无数次——在审讯室,在走廊,在案发现场。高健走路的姿势很特别,因为他的右腿受过伤,走路的时候右肩会比左肩低一点点,幅度很小,不注意看不出来。
陈默把照片放大,盯着那个人的肩膀。
右肩——确实比左肩低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高健骗了他。高健说跟“先生”决裂了,说愿意当线人,说想赎罪。但他在跟老周秘密联系,老周在给他递东西——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?
陈默拿起手机,想给老周打电话。
但他又放下了。
不能打。打了,老周就知道他在查他。如果老周真的是内鬼——或者说,如果老周在帮高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——打草惊蛇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他需要更多证据。
下午,陈默去了老周的办公室。
老周是法医,他的办公室在法医科,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,在警局的最后面。楼很旧,墙皮脱落了一大片,窗户上的铁栏杆锈迹斑斑,看起来像一栋废弃的建筑。
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,老周正在做尸检记录。
看到陈默进来,老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来了?坐。”
陈默没有坐。他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老周。
老周穿着一件白大褂,戴着橡胶手套,手指上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东西——是血。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尸检报告,死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死因是心脏骤停,看起来像正常死亡,但老周在报告里标注了“可疑”。
“什么案子?”陈默问。
“一个中年男人,突然死在家里。家属说是心脏病,但我看不像。”老周摘下橡胶手套,扔进垃圾桶,“心肌的形态不太对,我取了样本送去做毒理分析。”
“怀疑是谋杀?”
“怀疑。”老周看着他,“你不是来问这个的吧?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周,你昨天晚上去哪了?”
老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在家。怎么了?”
“在家?”陈默重复了一遍,“你没出门?”
“没有。”老周的声音很平静,“下班买了菜,回家做饭,看电视,睡觉。怎么了?”
陈默看着他,看着他的眼睛。
老周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很平静,像一潭死水。没有慌张,没有心虚,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陈默知道他在撒谎。
他昨晚去了公墓。陈默亲眼看到的。
“没什么。”陈默说,“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陈默。”老周叫住他。
陈默停下来。
“你是不是在怀疑我?”老周的声音很低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想怀疑任何人。”
“但你还是在怀疑。”
沉默。
“老周,你昨晚到底去了哪?”陈默转过身,看着老周。
老周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“我去看我儿子了。”老周说。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你儿子?”
“我儿子,周远。五年前因公牺牲。”老周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昨天是他的生日。我去看他。”
陈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老周有儿子?他从来不知道。老周从来没提过。
“他埋在城北公墓?”
老周点了点头。
“我每次去看他,都会带他爱吃的水果和他喜欢喝的白酒。你昨晚看到了,对吧?”
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你去超市买的那些东西——是给你儿子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个人呢?那个跟你说话的人?”
老周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是我儿子的战友。他也是来看他的,碰上了。”
陈默看着老周的脸,想从上面找到撒谎的痕迹。
但他找不到。
老周的表情很真诚,眼神也没有躲闪。他的眼眶有点红,鼻尖也有点红——看起来不像是装的。
“老周,对不起。”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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