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说。
“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。”老周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查案子,怀疑所有人,是你的职责。我不怪你。”
陈默站在门口,进退两难。
如果老周说的是真的,那他就是在冤枉一个失去儿子的老父亲。
如果老周说的是假的,那他就是被一个失去儿子的老父亲骗了。
他该信哪个?
“老周,那个战友——叫什么名字?”
老周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陈默,有些事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老周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,重新戴上橡胶手套,拿起桌上那份尸检报告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我还有工作。”
陈默站在门口,站了几秒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,他听到了老周的一声叹息。
很轻,很短。
但他听到了。
陈默在外面站了很久。
走廊很窄,灯光昏暗,墙上的白漆起皮了,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。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,刺鼻得很。
他靠在墙上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老周说那个人是他儿子的战友。巧合?也许吧。
但为什么老周不直接说?为什么他要撒谎说“在家”,被拆穿了才改口?
如果真的是战友,有什么不能说的?
除非——那个人不是战友。
陈默闭上眼睛,把老周的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
“我儿子,周远。五年前因公牺牲。”
陈默认得这个名字。周远,市局缉毒队的,五年前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牺牲,追记个人一等功。这件事当年上过新闻,陈默认得,但他一直不知道周远是老周的儿子。
老周从来没提过。
他把丧子之痛藏了五年,藏得严严实实,连陈默这种每天跟他打交道的人都不知道。
这样的人,内心得有多强大?
或者说,得有多能忍?
陈默睁开眼,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去查。
不是怀疑老周,而是要确认——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周远的战友。
如果是,他当面给老周道歉。
如果不是——
他不敢想。
接下来的两天,陈默在暗中调查周远的资料。
他从档案室调出了周远的牺牲报告,找到了当年跟他一起执行任务的战友名单。
名单上一共有六个人。
他一个一个地排查,看他们的手部照片——有没有左手小指缺一截的?
没有。
六个人,没有一个人有那个特征。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又查了周远生前所在的缉毒大队所有人的档案。六十七个人,包括已经调走的、退休的、转行的——没有一个人左手小指缺一截。
也就是说,老周在撒谎。
那个人不是周远的战友。
陈默把那份名单放在桌上,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向法医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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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还在办公室里。
看到陈默进来,他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慌张,是一种——释然。
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。
“查完了?”老周问。
陈默愣了一下。“你知道我在查你?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周摘下橡胶手套,放在桌上,“从你那天来问我‘左手小指缺一截’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在查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解释?”
“我解释了。”老周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说那个人是我儿子的战友。”
“他是吗?”
沉默。
“不是。”老周低下头,“他不是。”
陈默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他是谁?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“是高健。”老周终于说了出来。
陈默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老周抬起头,看着陈默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——疲惫、愧疚、还有一丝哀求。
“高健找过我。他想知道‘种子’有没有解药。我没告诉他。但我也没有举报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见过他女儿。”老周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他女儿才八岁。她问我‘叔叔,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?’我回答不了。”
陈默的手松开了。
“他说他想赎罪。他说他不想再杀人了,但他没办法停下来,因为‘先生’手里有他女儿的命。”老周的眼眶红了,“他求我帮他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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