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陈默开始暗中观察那四个人的一举一动。
他先从最容易的开始——调取每个人的工作记录和通讯记录。这是警方内部能合法调取的数据,不需要申请搜查令。
林岚的记录很正常。她最近的通话都是工作相关的,没有异常的联系人。她下班后的行踪也很规律——要么回家,要么跟陈默在一起加班。
熊乐的记录也很正常。他的通话记录大部分是外卖电话和工作电话,社交圈子很小,几乎没什么朋友。他的上网记录——陈默看了一眼就放弃了,全是技术论坛和代码托管平台,他一个字都看不懂。
老李的记录——陈默没有查。不是查不到,是他不敢查。
他怕查出什么。
老周的记录引起了陈默的注意。
老周是法医,他的工作记录主要是尸检报告和物证分析。这些都很正常,陈默翻了最近三个月的报告,没有任何问题。
但通讯记录里有一条——老周最近频繁跟一个陌生号码通话,每次通话时间都不长,一两分钟就挂了。那个号码是预付费卡,查不到身份信息。
更可疑的是,老周每次通话后,都会删除通话记录。
他是法医,他知道怎么销毁证据。
陈默盯着那条记录,看了很久。
老周,你到底在跟谁通话?
他决定跟踪老周。
第二天晚上,老周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。
陈默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,远远地跟着老周的车。
老周的车是一辆旧桑塔纳,白色的,保险杠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。他开得不快,很守规矩,每个路口都打转向灯,从不闯黄灯。
陈默跟在后面,保持着大概两百米的距离。
老周先去了趟超市,买了一袋东西,然后开车往城郊方向去了。
陈默的心跳加速了。
城郊。公墓。那个地方。
老周的车停在公墓门口的路边。他下了车,提着那袋东西,走进了公墓的大门。
陈默把车停在更远的地方,下了车,悄悄地跟了上去。
公墓很大,墓碑密密麻麻的,在月光下像一排排沉默的牙齿。风很大,吹得松树哗哗响,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,打在陈默的腿上。
老周走到一个墓碑前面,停下来。
他把那袋东西放在墓碑前面——是一袋水果和一瓶白酒。然后他蹲下来,用手帕擦了擦墓碑上的灰。
陈默躲在十几米外的一棵松树后面,借着月光看着老周的背影。
老周蹲了很久。
他没有说话,就那么蹲着,低着头,像在默哀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另一个人出现了。
那个人从公墓的另一边走过来,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,帽子戴在头上,看不清脸。他走得不快,但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陈默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那个人走到老周身边,也蹲了下来。
两个人说了几句话,声音很低,陈默听不清。但他看到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信封,递给了那个人。
那个人接过信封,塞进卫衣口袋里。
然后他们又说了几句话。老周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转身往回走。
那个人也站起来,但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陈默犹豫了一下——跟老周,还是跟那个人?
他选了那个人。
那个人走得很快,但不是跑,是一种很稳的、训练有素的步伐。陈默跟在他后面,保持着三十米左右的距离。
公墓外面是一条没有路灯的乡间小路。月光被云遮住了,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陈默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,但光线太暗,只拍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。
那个人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边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引擎发动了。
陈默来不及跑回自己的车,只能躲在路边的一棵树后面,看着那辆黑色轿车从他面前开过。
他看清了车牌——但那是假牌照,他不用查就知道。
但他看清了一个细节——那个人握方向盘的手,左手小指缺了一截。
陈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见过这个特征。
在哪见过?
他拼命回忆,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黑色轿车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陈默从树后面走出来,站在路边,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。
风更大了,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。
他掏出手机,给老李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李队,帮我查一个人。左手小指缺一截。”
陈默没有追那辆黑色轿车。
不是追不上,是没必要。假牌照的车,就算追上了也查不出什么。那个人既然敢露脸——不,他没露脸,他戴着帽子——就说明他不怕被看到。
陈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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