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健的地下室像一座坟墓。
不是那种阴森恐怖的坟墓,而是一种更安静、更绝望的坟墓——里面葬着一个男人曾经拥有的一切。墙上那些照片里的笑容,每一张都像刀子,刀刀见血。
陈默站在一面贴满实验记录的墙前,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泛黄的纸张。纸的边缘已经卷曲了,有些地方被水渍洇湿了,字迹模糊不清。
“这些是从哪弄来的?”他问。
高健坐在一张折叠椅上,手里捏着烟,烟灰落在水泥地上,碎成一地灰白。
“郑老死之前给我的。”他说,“他觉得‘种子计划’不能断。”
陈默转过身,看着高健。
“郑老把‘种子计划’交给了你?”
“不是全部。”高健弹了弹烟灰,“只是一部分技术资料——种子的分类、注射方法、以及抑制剂的配方。”
“抑制剂?”
“你不知道?”高健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丝意外,“你的血能抑制回响,你以为这是天生的?”
陈默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高健站起来,走到墙前,从一堆纸张里抽出一份文件,递给陈默。
文件的第一页写着——“回响种子分类及抑制方案(第三版)”,日期是十二年前,署名是“郑”一个字。
陈默一页一页地翻。
文件里写着,“回响种子”分为两种——可控型和不可控型。
可控型的种子植入后,会与宿主的神经系统形成共生关系,宿主的体能、反应速度、感知能力都会大幅提升,但神智保持清醒。这种种子的代价是,宿主需要定期注射抑制剂,否则种子会逐渐失控,最终吞噬宿主的意识。
不可控型的种子植入后,宿主会获得更强大的力量,但神智会迅速崩溃,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。这种种子是一次性的,用过就废。
陈默翻到第三页的时候,手停住了。
那里有一行字,被他反复看了三遍。
“抑制剂的核心原料为AB型Rh-null血型的血清。该血型全球仅有不到五十人,其中一人在本市。”
陈默的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AB型Rh-null,黄金血。全球不到五十人。
他抬起头,看着高健。
“这个人是我?”
高健点了点头。
“你妹妹也是。”他说,“但她在十年前就失踪了。所以你是目前已知的、唯一一个还在本市的黄金血携带者。”
陈默把文件放在桌上,手在发抖。
“所以我的血能抑制回响?”
“对。”高健说,“郑老在十二年前就发现了这一点。他提取了你的血样——应该是你在警校体检的时候留下的——然后研制出了抑制剂。”
“我的血样?警校体检?”
“那时候你刚上警校,十九岁。”高健说,“郑老一直在关注你。不是因为你是谁,是因为你的血。”
陈默想起了一些事情。
警校入学体检的时候,护士抽了他两管血,说是“常规检查”。他当时没在意,谁会在意这种事?后来他分配到了市局,档案处,一个没人愿意去的冷衙门。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成绩不够好,或者得罪了什么人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不是成绩不够好,是有人不想让他上一线。一个黄金血携带者,太珍贵了,不能放在危险的地方。
他被保护了十五年。
不是作为警察,是作为“血源”。
“操。”陈默骂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很重。
高健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同情,是理解。
“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了?”高健说,“不是因为你聪明,不是因为你查案厉害。是因为你的血。郑老把你保护了十五年,‘先生’一直在找你,我也一直在找你。你是唯一一个能批量生产抑制剂的人。”
“我不是血库。”陈默的声音硬得像铁。
“我知道。”高健说,“但你想想——如果没有抑制剂,那些植入了可控种子的人,一个月内就会失控。他们会变成什么?会变成不可控型的怪物。到时候,死的就不是‘代偿’杀的那些人,是无辜的人。大街上的人。你认识的人。”
陈默攥紧了拳头。
指甲陷进肉里,手心的刺痛让他保持冷静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高健说,“是陈述事实。”
陈默没有立刻答应高健。
他拿着那份文件的复印件,回了办公室,把门关上,一个人坐在桌前,一页一页地重新读。
文件很厚,里面有大量的技术术语和实验数据,大部分他看不懂。但有一些段落他能看懂,那些是郑老手写的注释,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。
“AB型Rh-null血清中提取的免疫球蛋白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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