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晚上,陈默接到了林岚的电话。
这不符合规矩——李主任说了,不能擅自联系。但林岚打过来了,而且是用一个陌生号码打的。
“别说话,听我说。”林岚的声音很急,“我的手机被监听了,这是借别人的。康复中心的便衣今天下午来找我了,说要带我去‘协助调查’。我拒绝了,但他们说可以申请强制传唤。”
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现在马上离开康复中心,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别回家,别去任何他们知道的地方。”
“我能去哪儿?”
“去——”陈默想了想,“去找老周。他在郊区有个地方,你让他接你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别可是了。”陈默打断她,“你现在就走。东西别收拾了,带上手机和身份证就行。到了之后给我发个短信,就说‘到了’,别多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好。”林岚说,“你也是,小心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默握着手机,心脏砰砰直跳。
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,顾不上膝盖疼了。走了好几圈,他停下来,掏出手机,给韩卫国发了条短信。
“林岚可能有危险,需要保护。”
发完之后,他等了五分钟,没有回复。
又等了十分钟,还是没有。
他正准备再发一条,手机震了。
“知道了。已安排。”
短短六个字,但陈默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。
另一半还悬着,因为他知道,今晚不会太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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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的动作比陈默想的快。
林岚发来“到了”的短信时,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。从康复中心到老周在郊区的地方,开车至少要一个半小时。也就是说,林岚几乎是挂了电话就出发了。
陈默回了个“好”,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,躺了下来。
但他睡不着。
他一直在想老周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刹车线被剪了,就剩最后一根连着。”
这不是警告,这是谋杀。
那些人已经不是在吓唬老周了,他们是真想让他死。老周在查的那个案子,一定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也许跟王副组长他们有关,也许是另一条线。
不管怎样,老周现在已经彻底暴露了。
他想起老周说话时的语气,那种满不在乎的劲儿。老周这人就是这样,越是危险,越表现得不在乎。但陈默知道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老周选择留在郊区,不回市区,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陈默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枕头里。
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如果老周出事了,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行动前一天的早上,陈默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是李队。
“陈默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李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,“我把材料寄出去了。”
“寄给谁了?”
“省纪委。还有省检察院,省公安厅督察总队,一份都没落下。”李队说,“我还附了一封信,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写了进去。包括他们为什么调我走,包括那个副厅长跟孙主任的关系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:“你觉得有用吗?”
“有没有用再说,反正我做了。”李队笑了一声,“你知道吗,我干了大半辈子警察,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举报自己的上级。但这次,我不后悔。”
“李队——”
“行了,别煽情了。”李队打断他,“我就是跟你说一声。万一我出了什么事,你知道该找谁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就是以防万一。”李队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,“你也知道,我这人嘴笨,不会说话。但有些事,我憋不住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默握着手机,愣了好一会儿。
李队这个人,看着粗犷,其实心细得很。他这么说,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。
也许他的举报材料已经被截获了。也许那些人已经知道他在背后搞小动作了。也许他打电话来的时候,已经被人盯上了。
陈默越想越不安,拿起手机想回拨过去,但拨了两遍都没人接。
第三遍的时候,电话直接关机了。
他坐在床边,手心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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