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动前一天,陈默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他把藏在市局档案室的那份原始证据取了出来。
怎么取的?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难。韩卫国派了两个人陪他去的,但没进市局大院。他们把车停在两条街以外,陈默一个人拄着拐杖,走侧门进去的。
档案室还是老样子,阴冷,安静,一股旧纸的味道。他打开林涛生前用的那个柜子,在最底层找到了那个防水袋。
袋子里装着U盘、照片、录音文件、还有林涛那封信的原件。
他翻了翻,确认东西都在,然后塞进怀里,原路返回。
出了市局大院,他的后背全是冷汗。
上了车之后,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拿到了?”开车的士官问。
“拿到了。”
他们直接去了军区。韩卫国在办公室里等着,陈默把防水袋交给他。
“这是原件。”陈默说,“U盘里的账目,照片的原始文件,录音的母带,都在里面。”
韩卫国接过防水袋,没打开,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这些东西,能要很多人的命。”他说。
陈默点头。
韩卫国把防水袋锁进保险柜,转过身看着陈默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交出来之后,你就没有筹码了。如果专案组里还有内鬼,如果这些东西被人动了手脚,你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信你。”
韩卫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那我也不让你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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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动定在三天后。
这三天,是陈默这辈子最难熬的三天。
不是因为他害怕,而是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。只能等。
第一天,林岚发来一条短信:“康复中心的便衣增加到四个了。他们昨天找我谈话,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。我说普通同事。他们不信,但也没证据。”
陈默回了一条:“小心。别管我,保护好自己。”
发完之后,他把短信删了。
第二天,老周打来电话。这是陈默被通缉之后,老周第一次主动联系他。
“喂,你小子还活着呢?”老周的声音还是那么大大咧咧的,但陈默听得出来,他在强撑。
“活着。你呢?”
“我啊,刚从郊区回来。那个案子收尾了。”老周顿了一下,“但回来的路上,发现刹车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陈默心里一沉:“什么?”
“刹车线被剪了,就剩最后一根连着。要不是我习惯出发前检查车况,这会儿可能已经翻沟里了。”
“报警了吗?”
老周冷笑了一声:“报警?报给谁?动我车的人,说不定就在局里。”
陈默沉默了。
“行了,我就是跟你说一声,我还活着。”老周说,“你也别太担心我,我有数。倒是你,别死了。林涛交代过,让我看着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默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第三天,李队也来了消息。他还在外地“学习”,但他偷偷收集了一些文件,证明他被人调走是有人故意安排的。签字的那个副厅长,跟孙主任关系不一般。
“我打算越级举报。”李队在电话里说,“直接寄到省纪委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李队的声音很平静,“反正已经这样了,大不了这身警服不穿了。”
陈默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想说“小心”,但这两个字太轻了,根本不够。
最后他只说了一句:“保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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