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打了个电话。
陈默不知道他打给谁,只听见他说了几句“嗯”“知道了”“我现在过去”,然后就挂了。
“走吧。”沈明站起来,拿了件外套。
陈默跟着他下楼。林岚还在路边的车里等着,看见陈默和沈明一起出来,愣了一下。
陈默走过去,对林岚说:“我跟沈队去省厅。你先回去。”
林岚看着他,问:“你确定?”
陈默点头。
林岚看了沈明一眼,沈明冲她点了点头。
林岚没再说什么,发动车,走了。
沈明开着他的车,陈默坐在副驾驶。车里很安静,只有发动机的声音。
开了大概四十分钟,到了一个陈默不认识的地方——不是省厅,是一栋灰色的楼,门口没有牌子,但站岗的是武警。
沈明出示了证件,车开了进去。
下车之后,沈明带着他走进大楼,上三楼,进了一间办公室。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便装,但一看就是领导。
“这是李主任。”沈明介绍,“省厅纪检的。”
李主任看了陈默一眼,说:“坐下说。”
陈默坐下,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。这回说得更详细,从晓雨出事开始,到档案室发现异常,到张副处长的供词,到仓库交易的照片。他把每一个细节都说了,说到最后,嗓子都哑了。
李主任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你手里的那些证据,我们收下了。但你本人,暂时不能走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现在是通缉犯。”李主任说,“在你的事情查清楚之前,你得留在这儿。这是程序。”
陈默看着他,又看了看沈明。
沈明说:“你放心,东西我们会查。你要是说的都是真的,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。但你要是说的有假……你自己知道后果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
“行。我留下。”
李主任叫来两个人,把陈默带到楼下的一间屋子里。屋子不大,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窗户上有铁栏杆。
那两个人让他把背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,检查了一遍,然后把相机和手机收走了。
“这些东西暂时保管。”其中一个人说,“等事情查清楚了,还给你。”
门关上了。
陈默坐在那张床上,看着那扇铁门,心里突然空落落的。
证据交出去了,人也进来了。接下来,只能等了。
等那些人被查,等真相大白,等他被放出去。
他不知道要等多久。一天,一周,一个月——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做对了。
他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的脸——王副组长,孙主任,刘副局长。还有林岚,还有老周,还有李队,还有钟科长。
还有晓雨。
他在心里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:
代偿。
代替偿还。
那些欠下的债,该还了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
他翻了个身,把枕头垫在膝盖下面,闭上眼睛。
这一觉,他睡得很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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