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是第二天早上到的。
她开了一辆借来的车,换了身衣服,戴了帽子,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。她进门的时候,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,里面装着吃的、喝的、还有换洗衣服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看着陈默说。
陈默笑了一下:“你也瘦了。”
林岚没接话,把东西放下,在床边坐下。她看了一眼他的膝盖,问:“还疼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林岚说:“外面的情况不太好。王副组长以‘追捕逃犯’的名义申请了搜查令,全城在找你。各个分局都收到了你的照片,连交通协管都人手一张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林岚继续说:“老周那边,听说被纪委叫去谈话了,到现在还没出来。李队那边也联系不上了。钟科长……还是没消息。”
陈默靠在床头,看着天花板。
“就剩咱们俩了。”他说。
林岚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
“够了。”她说。
陈默转头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,亮得惊人。
“你怕不怕?”他问。
林岚想了想,说:“怕。但怕也没用。”
陈默握紧她的手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陈默开口:“我想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省厅的,姓沈,叫沈明。在市局挂职,刑侦副大队长。”陈默说,“我之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。这个人,跟市局那些人不是一路的。”
林岚想了想,说:“沈明……我听说过他。他来市局之前,在省厅办过几个大案,得罪过人。有人说他太轴,不懂变通。”
陈默点头:“轴的人,不容易被收买。”
林岚看着他,问:“你打算怎么找他?”
陈默说:“不能去市局。他住的地方我知道,在城东一个老小区。我得去找他。”
林岚摇头:“你现在这个腿,走不了那么远。”
“所以你得帮我。”陈默说,“开车送我去。但别靠近,在路口等我。”
林岚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
那天下午,林岚开车送陈默去城东。
陈默坐在副驾驶,把帽子压低,眼睛盯着后视镜。林岚开得很稳,不快不慢,像普通上下班的人。
城东那个老小区叫幸福里,名字好听,但房子很旧。沈明住在六号楼,三楼。林岚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,陈默下车,一瘸一拐地往小区里走。
走到六号楼楼下,他按了303的门铃。
没人应。
他又按了一次,等了好一会儿,还是没人。
他掏出手机,翻出之前存的沈明的号码——那是很久以前存的,从来没打过。他犹豫了一下,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六声,接了。
“喂?”那边是个男声,带着点疲惫。
“沈队,我是陈默。”他说,“档案室的陈默。”
那边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我知道你。你现在是通缉犯。”
陈默心里一沉,但没慌。
“沈队,我不是来求情的。我有东西要给你。一些……你看了就知道的东西。”
那边又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在哪儿?”
“在你楼下。”
沈明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往下看了一眼。陈默站在楼下,抬头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“上来吧。”沈明说。
门开了。陈默上楼,敲了303的门。
沈明开的门,穿着一件旧T恤,头发乱糟糟的,像是刚睡醒。他看了陈默一眼,侧身让他进去。
屋子不大,但很干净。客厅里有个书架,上面摆满了书。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,像是正在看的东西。
“坐。”沈明指了指沙发。
陈默坐下,把背包放在腿上。
沈明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,没说话。
陈默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,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证据。”陈默说,“王副组长、孙主任、刘副局长,三个人涉嫌倒卖回响物品、伪造档案、收受贿赂。还有他们跟邻省一家安保公司的交易记录,以及孙主任手持回响物品的现场照片。”
沈明没有动那个文件袋,只是看着陈默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这些人是什么级别吗?”
“知道。”
沈明沉默了几秒,然后拿起文件袋,打开,一页一页地看。
他看得很慢,每看完一页,就放在旁边,拿起下一页。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,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说。
看完之后,他把文件袋放在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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