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之前,陈默还有一件事要做——搞清楚“老地方”的确切位置。
他翻出之前老周拍的那些仓库照片,一张一张仔细看。照片里那个仓库,在郊区一片荒地中间,周围全是杂草和垃圾。离那儿不远,还有一栋废弃的办公楼,三层,窗户破了好几个。
他想起老周说过,那栋办公楼的三楼窗户正对着仓库大门,是个绝佳的观察点。
他把那张照片放大,盯着看了很久。
就是那儿了。
他把照片存进手机,又翻出地图,把那条路线的每一个转弯都记在脑子里。
林岚在旁边看着他,问:“有把握吗?”
陈默想了想,说:“有。但得小心。”
周三下午,陈默给老周发了条消息,想最后确认一下细节。
老周回:“我被领导强行留下开会,去不了了。你自己小心。相机藏好,别让人发现。”
陈默看着那行字,手指微微收紧。
老周去不了了。又是他一个人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换上深色的衣服——黑色卫衣,黑色裤子,黑色运动鞋。把相机装进背包,检查了一遍监听器的接收端。
林岚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“小心点。”她说。
陈默点点头,推门出去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他上了车,发动引擎,往郊区的方向开。
到了仓库附近,他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一个岔路口,步行摸黑往那栋废弃办公楼走。
夜风很大,吹得杂草沙沙响。他猫着腰,从草丛里穿过去,到了办公楼门口。门没锁,他推门进去,里面黑漆漆的,一股霉味。
他摸黑上楼。楼梯是老式的,水泥的,有些地方裂了缝。他踩得很轻,但脚步声还是在空荡荡的楼里回荡。
三楼。他走到那扇窗户前,往外看了一眼。
正对面就是那个仓库。大门关着,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,不知道是干什么的。
他把相机从背包里取出来,架在窗台上,调好焦距,然后蹲下来等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他看了看手机,七点四十。还有二十分钟。
他蹲得腿都麻了,膝盖开始隐隐作痛——上次从楼上跳下来伤的,还没好利索。
他换了个姿势,继续等。
七点五十五,远处亮起了车灯。
两辆车,一前一后,驶了过来。
他举起相机,透过取景器盯着那两辆车。
其实前天下午,陈默就来踩过点了。
那时候天还亮着,他一个人开车到仓库附近,把车停在一公里外,步行摸了过来。他想在白天看清楚周围的地形——哪儿能藏人,哪儿能跑路,哪儿有出口。
那栋废弃办公楼他上去看了一眼。三楼窗户正对着仓库大门,视野确实好。但楼梯太老了,有些台阶都碎了,跑起来容易摔。
他又绕到仓库后面看了看。后面是一片荒地,长满了杂草,再往后是一条干涸的河沟,河沟对面是一条小路。如果从仓库跑出来,可以穿过河沟,从小路跑到大路上。
他把那条路线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,确认记住了每一个转弯。
回到车上,他把地形画了一张简图,标出了几个关键点——停车的位置,办公楼的位置,仓库的位置,河沟的位置,小路的出口。
林岚看了那张图,说:“这条逃跑路线有点长,中间有好几个地方容易被堵。”
陈默点头:“我知道。但没别的路。”
林岚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要不我在河沟那边等你?万一有人追你,我能接应。”
陈默想了想,摇头:“不行。那边太偏僻,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林岚看着他,没再坚持。
踩点回来的那天晚上,陈默给老周发了条消息,把地形说了一遍。
老周回:“办公楼三楼那个窗户,我之前也看过。视野好,但容易被发现。你晚上去,别开灯,别出声。”
陈默回:“知道。”
老周又发了一条:“相机快门声音关了没有?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个。
他翻了翻相机的设置,找到了快门声音——开着呢。
他赶紧关了。
然后给老周回:“关了。”
老周回:“那就好。小心。”
现在,他蹲在办公楼三楼的窗户后面,看着那两辆车驶过来,心里默默感谢老周的提醒。
快门声音关了。但相机还有震动。
他得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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