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仓库门口停下,熄了灯。
车门打开,下来几个人。陈默透过取景器看过去——第一个是王副组长,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跟平时在单位里穿制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第二个是孙主任,比王副组长矮半个头,头发花白,但走路的姿势很稳。
后面还跟着三个男人,他不认识。其中两个穿着深色衣服,看着像保镖。另一个穿着灰色西装,戴眼镜,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
他们走到仓库门口,王副组长掏出钥匙开门。门开了,几个人鱼贯而入。
仓库里有灯。光线从门口漏出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斑。
陈默举起相机,等着。
透过取景器,他看见孙主任走到角落里,从一堆箱子里翻出一个,打开。他从箱子里取出一个东西——那东西在灯光下散发着微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。
回响物品。
陈默按下快门。
相机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嗒”——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,还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心一沉,低头看了一眼相机。快门声音关了,但相机的快门机械声还是有的,只是比之前小了很多。
楼下,有人抬头往这边看。
王副组长也抬头了,指着办公楼的方向,喊了一句什么。声音被风吹散了,听不清。
但陈默知道,他被发现了。
他收起相机,转身就跑。
跑下楼梯的时候,陈默的膝盖开始疼了。
那种钻心的疼,从膝盖骨一直往上蹿,整条腿都发软。他咬着牙,一只手扶着墙,一只手抱着相机,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那些人追进来了。
他冲出办公楼大门,往仓库后面跑。这是他在踩点的时候就想好的路线——穿过荒地,翻过河沟,从小路跑到大路上。
荒地里的草很高,半人多高,跑起来很费劲。草叶子划在脸上,生疼。他弯着腰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。
身后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不敢回头,拼命往前跑。
河沟到了。他跳下去,脚落在干涸的河床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然后爬上对面的坡,手抠着土,脚蹬着碎石,连滚带爬地翻了上去。
小路就在前面。
他跑上小路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河沟对面,两个人影站在那儿,正在犹豫要不要跳下来。
他没停,继续往前跑。
小路尽头是大路。他跑上大路,看见前面有一辆货车正在等红灯。他冲过去,拉开后车厢的门,爬了进去。
货车启动了。他躺在车厢里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膝盖疼得像是要断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裤腿破了,膝盖上全是血。
他把相机抱在怀里,闭上眼睛。
车开了很久。他不知道去哪儿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。但他知道,他暂时安全了。
手机震了,是林岚的消息:“你在哪儿?”
他回:“安全。别担心。”
等了几秒,林岚又发了一条:“我听到消息,他们在找你。全城搜捕。”
陈默看着那行字,心里一沉。
全城搜捕——那些人,真的动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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