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是在天色将明未明时突然沉寂下来的。
不是结束,而是某种诡异的暂停——那些疯狂舞动的暗红触须,像是同时接到了无声的指令,猛地收缩,拖着烧焦溃烂的躯体,迅速退进黑暗的巷道深处。地面只留下一滩滩粘稠的、散发刺鼻气味的胶质残留物。
后院一片狼藉。两个突击队员受了伤,被同伴搀扶着,伤口处不是普通的撕裂伤,而是带着不正常的暗红溃烂痕迹。李队让人立刻做应急处理,自己则脸色铁青地站在平房门口,盯着地上那个散开的黑布包裹。
圆柱形容器静静躺在那里。淡黄色液体微微晃动,里面那个蜷缩的人形苍白得刺眼。
“载体-07……”
陈默从阁楼冲下来时,正好听见李队咬着牙念出这四个字。检测器还捏在手里,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回落到三十左右,但那股从河面方向弥漫过来的、更庞大更阴冷的“波动”并未完全散去,只是退到了感知的边缘,像潮水暂时退去,却随时可能再次涌上。
“张成呢?”陈默喘着气问。他左臂的石膏在跑动时又裂开了一些,疼痛尖锐,但顾不上。
“跑了。”一个脸上带伤的队员啐了一口血沫,“那混蛋……被一条触须卷着拖进巷子深处,我们追过去的时候,人已经不见了。地上有拖痕,延伸到河边一个废弃的小码头,水里……有新鲜的波纹。”
也就是说,张成很可能被那东西带走了——或者,根本就是被接应走了。
陈默蹲下身,凑近那个容器。离得近了,才看清里面那个“载体”的细节:是个年轻的女性,年龄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,黑色长发在液体中散开,像是沉睡。她身上没有任何衣物,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,可以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。但最诡异的是她的胸口——那里没有起伏,没有呼吸的迹象,可皮肤下却隐约有极其微弱的、规律性的光晕在缓慢明灭,像是某种……内置的光源或生物信号。
“还活着吗?”有人低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,他通过陈默头盔上的摄像头看到了画面,声音发抖,“从生理特征看……像深度休眠或低温保存。但那种光……韩队笔记里提到过类似的观测记录,在‘谛听’项目最高保密等级的档案里,被称为‘心灯’,是‘回响’与活体神经高度耦合的标志性现象……”
“先别碰它!”李队喝道,“所有人退开!这东西……可能本身就是个信号源,或者更糟。”
他指挥队员小心地将容器重新包裹好,用多层防震材料隔开,准备运走。处理方式参照高危生化样本,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这玩意儿比任何已知的生化武器都要诡异。
天彻底亮了。鱼肚白变成了灰蒙蒙的晨光,照在满地狼藉的后院,有种不真实的荒谬感。棋牌室里的人已经全被控制住了,包括那个中间人“泥鳅”,他吓得面无人色,尿了裤子,嘴里反复念叨“我不知道,我就是收钱看地方,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突击行动在程序上算是成功了:端掉了一个转运点,截获了关键证据(那个诡异的“载体”),击退了不明生物袭击。但没有人感到胜利的喜悦。两个伤员伤口感染异常迅速,已经出现低烧和谵妄症状,被紧急送医隔离。张成的叛逃(或者说失踪)像一根刺,扎在每个人心里。而河面上那双“眼睛”带来的战栗感,久久不散。
陈默跟着李队回到临时指挥部时,林岚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她手臂上缠着绷带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看见陈默的狼狈样子,她眉头皱了皱,没说什么,只是递过来一瓶水。
“第三方势力有线索吗?”陈默问的是昨晚物流园那支黑色作战服部队。
林岚摇头:“消失得很干净。装备、车辆、人员,都没留下可追查的痕迹。像是专业‘清道夫’,不是普通武装。李队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向上汇报了,但……可能需要时间,也可能没有下文。”
这在意料之中。陈默灌了口水,干涩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。他想起那个救走自己的神秘人,那个声音嘶哑、仿佛认识韩少坤的男人。他把这个情况也说了。
李队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“如果他还活着……如果真是他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:韩少坤的“复活”带来的可能不是答案,而是更深的谜团和风险。
接下来几天,是高速运转又压力巨大的收尾期。
证据链在艰难地拼凑。“收割者”器官贩卖网络的账本、交易记录、部分被抓捕的中下层成员的口供,与康达研究中心非法实验的证据(部分从“泥鳅”据点搜出的往来文件)形成了交叉印证。矛头直指一个以医疗科研为幌子、进行人体实验和器官走私的犯罪联合体。
内部的清理也在李队的强力推动下展开。刘哥——那个通风报信的文职——在确凿证据面前瘫软在地,供出了一个直接联系他的上级,分局某个科室的负责人。再往上,线索就断了,对方似乎非常警惕,切断了所有明面联系。而张成,被正式列为在逃嫌犯,内部通告下发,罪名是涉嫌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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