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自己更舒服些,但神经依旧紧绷。眼睛盯着棋牌室的方向,耳朵则捕捉着厂区内任何细微的异响。风穿过破窗的呼啸,远处偶尔传来的、不知什么动物的短促叫声,还有他自己心脏沉稳而持续的跳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棋牌室那边没什么异常,巷口那人抽完烟进去了,换了个看起来更壮实的出来站着,不时左右张望。后院一直很安静。
凌晨三点五十分,口袋里那个老式手机震动了。是李队准时打来的。
陈默按下接听键,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“位置。”李队的声音传来,简洁。
“已就位,视野清晰,暂无异动。”陈默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。
“林岚五分钟前最后一次安全信号。保持观察,重点记录车辆和人员进出,尤其是携带物品。下次联络时间五点整。完毕。”李队说完,直接挂断。
通话不到十五秒。
陈默收起手机,重新拿起望远镜。林岚发过安全信号,说明她那边也还安全。但“最后一次”这个词,让他心里微微揪了一下。
他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观察上。夜视镜的绿色视野里,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感。巷口那人打了个哈欠,挠了挠头。棋牌室楼下的灯光似乎暗了一点,可能是有人关了盏灯。远处河面上,有拖船的汽笛声闷闷地传来,又渐渐远去。
凌晨四点刚过,变化出现了。
先是两辆黑色的、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,一前一后,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通往后院的那条窄巷。车子完全没开灯,像两条夜行的黑鱼。巷口放哨的人立刻站直了,朝里面做了个手势。
陈默立刻举起相机,调整到夜间模式,对准巷口连续按动快门。相机几乎没发出声音,只有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咔嚓声。
面包车进去后大概十分钟,后院有了动静。几个人影从屋里出来,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。依旧是那个长条状的、用深色布料裹着的箱子,需要两个人一起抬,看起来很沉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些较小的、方方正正的箱子。
东西都被搬进了后院靠里的一间平房。门开了又关,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瞬,又被遮住。
陈默连续拍照,心里默数着进出的人和箱子数量。搬东西的一共有六个人,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或工装,但动作利落,彼此间几乎没有交流,显得训练有素。那个“泥鳅”也在其中,指挥着搬运。
东西搬完,两辆面包车又悄无声息地倒出巷子,消失在黑暗的街道里。巷口的岗哨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姿态。
后院重新归于平静。
陈默放下望远镜,靠在墙上,慢慢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手臂。他的目光落在相机的小屏幕上,回放刚才拍到的照片。夜视模式下,人脸很模糊,但体型和动作特征能看清。那个箱子的轮廓,还有搬运者的小心翼翼,都透着一股不寻常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箱子里是什么?武器?毒品?还是……更特别的、与“基石碎片”或“苗床”相关的东西?
为什么是现在搬运?是常规补给,还是为了某项即将开始的“行动”?
他想起晓雨指尖的暗红,想起医院里异常的读数,想起张成诡异的行踪。这些碎片之间,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,正在慢慢收紧。
突然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风声完全掩盖的“沙沙”声,从楼下传来。
不是老鼠。更像是……鞋底轻轻擦过碎石和尘土的声音。
陈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呼吸屏住。他慢慢把望远镜和相机塞回内袋,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后的工具钳,左手则按在了口袋里那个简易检测器上。
声音停了。就在楼梯口附近。
过了几秒,又响起来,更轻,更慢,似乎在试探,在寻找。
有人上来了。不是林岚,林岚不会用这种方式靠近约定好的观察点。
陈默缓缓蹲低身体,把自己完全缩进墙角最深的阴影里,眼睛死死盯着房间门口那片被微弱天光照亮的区域。
脚步声停了。然后,一个模糊的黑影,出现在了门口。
黑影没有立刻进来,只是站在那里,似乎在观察房间内部。过了几秒钟,它动了,非常缓慢地、无声无息地踏进了房间。
借着窗外那点微光,陈默勉强能看清,那是个中等身材的人,穿着深色的、似乎能吸收光线的衣服,脸上好像蒙着什么,看不清五官。走路的方式很奇怪,脚抬得很高,落得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,像猫,或者……某种习惯于潜行的生物。
不是“血斧”那种武装人员粗暴的风格。更专业,更诡异。
黑影在房间中央停住,微微转动着头,似乎在用除了视觉之外的其他方式感知环境。
陈默的心跳如擂鼓,但他强迫自己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到最缓最轻。他能感觉到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滑。
黑影似乎没有发现他。它转向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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