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藏在一家印刷厂后面,门脸窄小,招牌上“宏达生物技术检测中心”几个字被雨水冲刷得褪了色,毫不起眼。老板姓胡,李队的老战友,五十来岁,剃着板寸,左脸有道挺深的疤,眼神跟刀子似的,一看就是在部队里淬炼过的硬茬子。他没多问,只是沉默着把陈默和老周领进地下室,指了指里面亮着灯的洁净间:“设备在里面,基础的都有。楼上我盯着,有事按墙上的铃。”
地下室隔音极好,门一关,外面印刷机隐约的轰鸣就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。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异常干净,靠墙立着几台半新的分析仪器——光谱仪、液相色谱、一台小型的离心机,甚至还有个带生物安全柜的操作台。角落里摆着行军床和简易桌椅,桌上放着几桶泡面和矿泉水。
这就是他们接下来不知道要待多久的“安全屋”了。
老周一进来,眼神就活了。他像饿久了的人看见满桌饭菜,几乎是扑到那些仪器前,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外壳,嘴里念念有词:“GC-MS……HPLC……够用了,基础分析够用了……得先处理‘样本’……”
陈默没打扰他,把背包放在行军床上,自己也坐了下来。身体一松懈,山里的疲惫、地下洞窟的惊悚、还有精神透支后的虚脱感,就一股脑涌了上来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拧开一瓶水,慢慢喝着,冰凉的水划过喉咙,稍稍压下了那股烦躁。
当务之急有两件:一是让老周尽快分析出抑制剂成分,先稳住晓雨的情况;二是他自己,必须把韩少坤留下的两本笔记,尤其是新找到的那本,从头到尾、一字不落地啃透。李队说得对,不弄清楚韩少坤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,他们永远是被动挨打。
他掏出那本从竖井边捡回的黑色笔记本,封皮上还沾着点干涸的泥印。翻开第一页,字迹比之前那本更潦草,墨水也有些洇开,像是在极端匆忙或紧张状态下写下的。
「……SITE-17深层勘探日志。日期:……大概三周前?时间感知开始混乱。竖井下的‘腔体’比预估大得多,结构异常,非自然形成,有强烈人工开凿痕迹,但技术特征古老,与‘谛听’项目遗留风格不符,更像是……更早期的遗迹?」
「……在腔体侧壁发现大规模壁画残迹。内容:描绘某种仪式,主体是巨大的、形似乌鸦的黑色鸟形生物(‘鸦神’?),下方是跪拜的人群。人群手中捧着……发光的石头(‘基石碎片’原型?)。壁画颜料经检测,含有高浓度有机硅及未知有机成分,与‘苗床’基质部分成分吻合。怀疑壁画本身即含有‘回响’载体。」
「……今日深入腔体底部。‘回响’强度剧增,探测器多次过载。发现一巨大石台,台上置有……一具疑似棺椁的石器。石器表面刻满与壁画类似的符号。尝试开启,未果。但靠近时,随身携带的‘碎片-03’产生强烈共鸣,石台周围空气中出现可见的、淡蓝色涟漪状波动。波动持续约十七秒,消散后,所有队员报告轻微头痛、耳鸣,一名队员出现短暂失忆(忘记进入腔体后三小时内经历)。」
「……决定采集石台表面附着物样本(编号S-17-03)。采样过程中,遭遇‘守护生物’首次攻击。该生物外形……难以描述,似兽非兽,体表覆盖厚角质层与活性‘苗床’组织的共生体,力量奇大,行动迅捷,对‘碎片’散发的波动极其敏感。首次接触,小队损失两人,被迫撤回上层。」
「……‘碎片-03’活性持续异常。夜间将其隔离存放,但凌晨仍监测到其自发产生低频脉冲。脉冲似乎能穿透屏蔽材料。同时,气象站外围‘苗床’群活动加剧,开始向建筑主体蔓延。情况正在失控。」
「……必须做出决定。将已取得的关键样本(S-17-01‘苗床’活体、S-17-02抑制剂原型、S-17-03石台附着物)及‘碎片-03’转移至上层储藏点封存。留下部分线索(笔记、U盘坐标),若我无法返回,望后来者能继续。但……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唤醒下面的东西。警告必须留下。」
「……最后一次尝试与上级联系,通讯被不明干扰切断。我们被隔离在这里了。外面……可能也有他们的人。」
笔记到这里,后面是几页空白,然后又是极其潦草、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最后记录:
「……他们来了。不是‘守护生物’,是人。穿着便装,但动作训练有素,目标明确,直扑储藏点。我们被出卖了。必须引开他们……钥匙……U盘……密码……记住……」
最后几行字迹几乎无法辨认,只有几个断续的词组:「……晓雨……沈渊……种子是……活的信标……源头在……深渊……不是神话……是……门……」
笔迹戛然而止,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划破了纸张。
陈默合上笔记本,掌心冰凉。韩少坤最后时刻的绝望、仓促和不甘,仿佛透过这些狂乱的文字扑面而来。他不是失踪,是在被内外夹击的绝境下,主动选择了断后和隐藏,用自己作饵,保住了这些致命的“样本”和线索。
而“种子
>>>点击查看《藏锋之罪档案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