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达生物技术研究中心,从外面看,安静得像个疗养院。
陈默把车停在对面街角的便利店门口,熄了火。隔着一条六车道的马路,研究中心那栋灰白色的四层小楼杵在那儿,周围用铁艺栅栏围了一圈,栅栏顶上装着不起眼的黑色摄像头,镜头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院子里种着些规整的绿植,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,大部分是普通轿车,只有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,车身上刷着“康达医疗物流”的字样。
太干净了,干净得有点刻意。
副驾驶座上,林岚递过来一个长焦相机。陈默接过来,隔着贴了深色膜的车窗,把镜头对准研究中心的大门。他调着焦距,门口保安亭里,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保温杯看手机,看上去挺放松。电动伸缩门紧闭着,旁边有个带刷卡和指纹识别的小闸机。
“几个入口?”陈默眼睛没离开取景框。
“就这一个主入口,侧后方有个物流通道,平时锁着,只有那辆货车进出时才开。”林岚也在观察,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拉着老周发来的简易平面图,“内部监控系统很完善,走廊、实验室门口、关键通道全覆盖。安保是外包给一家挺有名的物业公司,但老周说,合同条款里特别强调,监控中心必须设在楼内,由研究中心的人‘协同管理’。”
“那就是说,监控室里不光有保安,还有他们自己的人盯着。”陈默放下相机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左臂的石膏卡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,姿势别扭得很。
“嗯。”林岚点头,“而且,你看那些窗户。”
陈默重新举起相机。大部分窗户都拉着百叶帘,放下的角度几乎一致,只能从缝隙里看到里面模糊的灯光。有几扇没拉帘的,玻璃是那种单向透光的镀膜玻璃,从外面看像镜子,只能映出天空和对面建筑的倒影。
“实验室标配,防窥,也防……谁知道防什么。”林岚语气里带着讥诮,“老周尝试用无人机从高空掠过拍热成像,但楼顶有信号干扰装置,无人机靠近就失控。周围五百米内的公共Wi-Fi和基站信号,也被定向过滤过,敏感词触发警报。”
“这是研究中心还是军事基地?”陈默皱眉。
“做亏心事,当然怕鬼敲门。”林岚把平板收起来,“外围能摸的就这些了。硬闯没戏,伪装身份混进去……我们没那个时间和资源准备完整的假身份,风险太高。”
“有没有别的路子?员工?家属?供货商?”
“员工管理很严,合同里有苛刻的保密条款和竞业禁止,流动性很低。家属……老周还在筛,但住得都比较分散,而且看起来都被‘提醒’过。供货商这条线,”林岚顿了顿,“我下午就是去摸这个。”
她下午借口调查医疗器械走私案的周边线索,以市局的名义,“顺路”拜访了几家给康达供货的本地经销商。这些经销商规模都不大,提到康达,态度都很微妙——既想显摆自己有个“高端客户”,又语焉不详,问具体供货细节就支支吾吾,只说康达要求高,付款爽快,但验收标准“比较特殊”。
“其中一家,做实验室耗材的老板,说漏了句嘴。”林岚回忆着,“他说康达那边负责验收的是个姓‘吴’的博士,脾气怪,要求所有耗材包装必须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灯下检查,不能有‘标记污染’。他当时还嘀咕,说又不是做芯片,几盒培养皿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。”
标记污染?紫外灯检查?
陈默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些走私案里提到的、“渡鸦”经手的特殊培养维持系统和“营养基质”。难道康达是在用这种方法,接收或识别那些夹带私货的特殊物资?
“还有别的吗?”
林岚摇头:“就这些。那老板后来好像意识到说多了,赶紧岔开话题。再问,就只打哈哈了。”
线索又断了,或者说,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了外面。你能感觉到墙后面有东西,但看不清,摸不着。
陈默发动车子,缓缓驶离。后视镜里,那栋灰白的小楼越来越远,像一块方方正正的墓碑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林岚问。
“等。”陈默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,“等老周从家属或者离职员工那儿挖出缺口,等邻市那边对截获的‘营养基质’分析出结果,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等他们自己动。”
“守株待兔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陈默说,“李队默许我们私下查,张成那边明着跟进走私线。两条线,一明一暗,都在往这个方向靠。对方如果敏感,迟早会有反应。只要他们动,就可能露出破绽。”
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,但也是最被动的办法。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犯错上,就像在暗夜里等待不知道会不会亮起的闪光。
回到市局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办公室里人不多,张成那边的人大概还在开会或者外勤。陈默坐回自己位置,脑子里还在转着那栋小楼、那些单向玻璃和“标记污染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,是晓雨发来的微信,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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