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专案组的气氛比昨天更怪。
陈默走进办公室的时候,感觉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敲键盘的声音、翻纸页的声音、甚至走路的声音,都像是隔着层棉花传进耳朵里,闷闷的。空气里除了烟味和咖啡味,还多了点什么——是种小心翼翼的窥探,是不敢大声说出来的猜测,在每个人低垂的眼皮底下悄悄流动。
他走到自己工位,放下包。左边胳膊的石膏经过一夜,好像更沉了,坠得肩膀发酸。
“早啊,陈大侦探。”斜对面的刘哥端着保温杯,踱着步子晃过来,语气里那股子阴阳怪气隔老远就能闻见,“昨晚没睡好吧?看你那眼圈黑的。怎么,又琢磨出什么惊天大阴谋了?”
陈默没抬头,打开电脑:“没,看材料看晚了。”
“啧啧,敬业。”刘哥嘬了口茶,声音挺响,“要我说啊,有些事儿吧,太较真了容易钻牛角尖。这案子,板上钉钉的事,非得往那歪门邪道上扯……图啥呢?”
这话说得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半个办公室的人听见。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。
陈默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。他没接茬。跟这种人争,没意思,只会把自己拉到跟他一样的泥潭里打滚。
刘哥见他没反应,自觉没趣,哼了一声,晃回自己座位去了。
林岚还没来。陈默看了眼时间,八点四十。他点开邮箱,开始整理昨天李队交代的“查漏补缺”。屏幕上的字一个个跳出来,王建国,赵美娟,时间线,证物清单……这些东西他已经快能背下来了。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面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的,是韩少坤笔记本里那些字句。“深巢”、“蚀刻”、“黑石峪”、“回音”……还有林岚拍的那个账本照片。那些“K-”“S-”“H-”的缩写代号,像一群黑色的虫子,在他意识的角落里爬来爬去。
九点过五分,林岚来了。她脸色也不太好,眼底有淡淡的青影,但眼神很清醒。她径直走到自己位置,放下包,拿起水杯去接水,经过陈默工位时,手指在桌沿上极轻地敲了两下。
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,意思是有情况,找机会单独说。
陈默不动声色,继续对着屏幕。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些。
上午的例会开得简短又压抑。李队通报了法医那边的最新情况,赵美娟的深层病理分析还需要至少三天。技术科对拘留所监控“故障”的检查,初步结论是“供电线路局部短路导致存储设备异常”,正在进一步核查是自然老化还是人为破坏。至于邻市那个走私案并过来的线索,今天下午对方会派人过来做正式案情对接。
“大家手头的工作按部就班。”李队最后说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,“不要急躁,也不要乱。任何新发现,任何异常,第一时间汇报。”
散会后,陈默起身去茶水间泡茶。过了一会儿,林岚也拿着杯子走了进来。茶水间很小,两个人站进去就有点转不开身。门口正好被一台嗡嗡作响的老旧冰箱挡了一半,形成了一个相对隔绝的角落。
“账本上那个‘H-003’的代号,老周有眉目了。”林岚把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贴着水流的哗哗声,“指向市郊一家民营的‘康达生物技术研究中心’。明面上是做医疗器械研发和生物样本库管理。”
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:“生物样本库?”
“嗯。”林岚点头,眼神锐利,“老周查了它的背景,注册法人是个挂名的,实际注资方很模糊,层层穿透之后,指向一个境外离岸基金。更关键的是,这家研究中心近三年的采购清单里,有大量非标准的低温存储设备、特定型号的生物安全柜,还有……一部分受严格管控的细胞培养耗材和试剂。采购量远超它明面业务所需。”
“和那些‘K’代号的医疗机构有往来吗?”
“有,而且很频繁。物流记录显示,有专门的冷链运输车定期在几家医院和这家研究中心之间往返。发货单上写的都是‘医疗废弃物’或‘研究用生物样本’。”林岚顿了顿,“老周还截获到一份他们内部通讯的碎片,提到了‘筛选合格率’和‘批次交付’。”
筛选。交付。
这两个词像冰锥一样扎进陈默的脑子里。筛选什么?交付什么?器官?还是……韩少坤笔记里提到的,那种作为“种子”载体的“生物信息包”?
“这个地方,必须去摸一下。”陈默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岚眉头紧锁,“但那里守卫肯定很严。而且我们现在被盯着,大张旗鼓地去查,等于告诉对方我们知道这条线了。”
“能不能找外围的突破口?比如他们的运输车司机、保洁、后勤?或者……从给他们供货的经销商下手?”
“老周已经在尝试了,但需要时间。”林岚说,“而且我担心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陈默懂。担心那个“回音”。他们这边刚有动作,那边可能立刻就知道了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林岚的声音更低了,“韩队留下的那个U盘,我昨晚又
>>>点击查看《藏锋之罪档案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