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苦界隔的裂痕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。
原本细密的蛛网缝隙,此刻已扩张成数丈宽的漆黑口子。粘稠如墨的悲苦魔气裹挟着无数悲苦行尸,潮水般往外涌。最前方,一尊身披黑甲的魔将手持骨刃,每一步踏下都让界壁微微震颤——它是大悲魔主座下先锋悲怒魔将,一身魔功早已凝练到实质,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。
律生京踉跄着退到裂痕边缘,月白僧衣早已被黑血浸透,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着黑气,佛元紊乱得几乎要散架。他身后,数十尊悲苦佛尸紧随而至,口中魔音迭起,震得他神魂阵阵刺痛。
前方是界壁之外的尘白界,身后是无边魔气。
他退无可退。
就在这时,界外一道血光冲天而起。
殷无咎提刀踏空而来,玄色袍角在血雨中猎猎作响。血刀刀身血色纹路尽数亮起,千万亡魂低鸣之声隐隐传来,他二话不说,挥刀就要劈向那道裂痕,强行跨界接应。
“刀下留步。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,突然在他身侧响起。
殷无咎瞳孔微缩,猛地旋身横刀。刀气扫过身侧虚空,却扑了个空。不知何时,他身旁三尺之外,静静立着一道身影。
来人一身皂色宽袍,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烛纹,脸上覆着半张青铜面具,面具左半边刻着连绵的煞纹,右半边是一盏摇曳的古灯造型。她右手提着一盏巴掌大的青铜古灯,灯盏里燃着一缕幽绿色的火焰,火焰轻轻跳动,周围翻涌的血雨与疴瘴竟自动退避三舍,不敢靠近半分。
她就站在那里,像是早已在此等候了千年,又像是凭空从煞脉之中走出来的一般,连殷无咎这等神魂敏锐之人,都没察觉到半分气息。
“你是谁。”殷无咎血刀斜指,语气冷冽。
来人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抬眼,目光透过青铜面具的眼洞,落在了他手中的血刀上。灯中幽绿火焰猛地一跳,她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:“血君的刀……居然落在了一个后辈手里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左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,右手青铜灯轻轻一扬。
一缕幽绿烛火从灯盏中飘出,看似微弱,却迎风便长,转瞬化作一道横贯裂痕的火墙。烛火贴在漆黑的裂痕边缘,发出滋滋的声响,翻涌的魔气触碰到烛火,便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。就连冲在最前方的悲怒魔将,也硬生生顿住脚步,骨刃指着烛火,发出警惕的低吼。
原本溃败的局势,竟被她一盏灯,硬生生挡了下来。
律生京趁机纵身跃出裂痕,落在殷无咎身侧。他看着那道皂色身影,脸色骤变,单手合十:“皂山掌灯使?贵派隐世百万年,从不涉足六道纷争,为何会来此处?”
【记忆碎片·南乸】
百年前,皂山最深处,煞脉之源。
千万年不熄的烛火之下,老掌灯人枯瘦的手按着青铜灯盏,灯影晃得她满脸皱纹。她将古灯交到年幼的南乸手中,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:“乸儿,皂山守的不是佛,不是道,是诸天的煞脉。煞脉断,万界崩,黑渊就会彻底吞了所有地方。”
“记住,我们不救世。我们只是守灯人。灯不灭,煞脉就不断。”
“可要是……七佛魔破封了呢?”年幼的她问。
老掌灯人沉默了很久,只说了一句:“那就下山。让煞脉,归位。”
记忆收束,南乸收回目光。
“南乸。”她报上名字,声音清冷,“皂山第三十七代掌灯使。七佛魔破封,大悲天的煞脉已经乱了。再让魔气这么冲出来,用不了三天,整条南瞻煞脉都会崩断,到时候不止尘白界,周边三十七界都会一起沦为黑渊口粮。”
她顿了顿,青铜面具转向殷无咎:“你这柄刀,是血君的血道本源所化。你要是敢一刀劈碎界壁,血道煞气冲进去,只会刺激大悲魔主更快融合佛魔之力。到时候,就算血君亲至,也拦不住他。”
殷无咎眉头微蹙,刚要开口,裂痕那边的悲怒魔将终于按捺不住。
“吼——!!”
魔将仰天咆哮,周身魔气暴涨,黑甲之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。它双手举着骨刃,全力劈向烛火界壁。这一刀凝聚了全身魔元,空间都被劈得微微扭曲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
南乸冷哼一声,指尖微动。
青铜灯盏中,猛地窜出数道幽绿火舌,火舌在空中化作几条锁链,瞬间穿透烛火界壁,缠上了悲怒魔将的四肢与脖颈。魔将的全力一刀,竟硬生生被拽在了半空。
“啊——!!”
魔将发出凄厉惨叫。
幽绿烛火顺着锁链蔓延而上,所过之处,魔甲、血肉、魔骨尽数消融。这火焰不烧凡物,专烧魔魂与煞力,正是黑渊魔气的克星。不过呼吸之间,强横一时的悲怒魔将,便连带着一身魔元,被烧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。
锁链收回,重新没入灯盏。
烛火界壁依旧平稳,仿佛刚才那尊统领级魔将,从未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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