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过。
律生京看得心头一震。
皂山掌灯使,果然名不虚传。隐世百万年的势力,一出手便有如此手段。
“这只是先锋。”南乸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,“大悲魔主刚破封,正在万佛塔遗址融合佛骨舍利。等他彻底融合完成,别说这一道烛火界壁,就算整个悲苦界隔,都挡不住他一指。”
她抬眼望向诸天深处,像是能穿透层层界壁,看到那支正在赶来的血色大军。
“血君还在两界之外,遭遇了黑渊的伏兵。他麾下的血河军团虽然强横,但黑渊这次派来的,是当年归墟之战的旧部。最快也要半日,他才能赶到大悲天。”
“半日?”律生京脸色一白,“撑不住的。有这半日功夫,大悲魔主足以扫平整个大悲天,打通通往尘白界的通道。”
“所以,我们得进去。”
南乸说着,迈出一步,站在了裂痕边缘。幽绿烛火在她身前分开一条通路,魔气自动退避。
“我去稳住煞脉,暂时压制大悲魔主的融合速度。你们两个,一个掌血道杀伐,一个掌佛度净化,去清掉外围的魔兵魔将,给血君争取时间。”
殷无咎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开口:“皂山不是不救世吗?”
南乸脚步一顿,侧过头。青铜面具后的眼睛,看不清情绪。
“我说了,我守煞脉。”
“大悲魔主毁了煞脉,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提着青铜灯,一步踏入了裂痕之中。皂色身影很快便没入了漆黑的魔气里,只有一缕幽绿灯火,在黑雾中缓缓前行,所过之处,魔气纷纷退散,开出一条通路。
殷无咎沉默片刻,握紧了手中的血刀。
刀身轻轻震颤,传来阵阵战意。
他抬头看向裂痕深处,那里魔气翻涌,不知藏着多少凶险。但他没有半分犹豫,提刀便跟了上去。
律生京看了看两人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念珠。珠上梵文早已黯淡,却还残留着老住持的温度。他深吸一口气,佛元再度运转起来,也纵身跃入了裂痕。
三道身影,一皂一玄一白,消失在漆黑的裂痕之中。
诸天之外,两界夹缝之中。
血色长河横贯虚空,亿万血甲英灵踏浪而行。血君立于血河最前方,血君刃斜指身侧,刀上还滴着漆黑的魔血。
他脚下,堆积着如山的黑渊生物残骸。就在方才,一支黑渊伏兵半路截杀,被他一人一刀,尽数屠灭。可即便如此,行军速度也被拖慢了不少。
“哼,跳梁小丑。”
血君冷哼一声,神念扫向大悲天的方向。
下一刻,他眉头微挑。
他感应到了。
那柄新生的血刀,进入大悲天了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股……皂山的气息。
“皂山的掌灯人……”血君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,“百万年了,你们终于肯下山了。”
当年归墟之战,皂山全程作壁上观,连一盏灯都没点过。如今七佛魔破封,他们居然主动出世了。
看来,这一劫,比他预想的,还要深。
“加速行军。”
血君挥刀,血河奔涌速度骤然翻倍。血色洪流划破虚空,朝着大悲天的方向,急速而去。
而在大悲天核心,万佛塔废墟之上。
大悲魔主盘坐在半空,周身黑雾翻腾,无数金色佛骨碎片在他周身旋转。他正在融合当年大悲佛主留下的佛骨,每融合一分,他的气息便强横一分。
突然,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那双半佛半魔的眼睛,缓缓看向尘白界的方向。
他感知到了。
血道的刀。
佛道的僧。
还有……皂山的灯。
“呵呵……”
他低笑起来,声音里带着悲悯,又带着疯狂。
“都来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
“都留下来,陪本座,共入这无边悲苦。”
他抬手,轻轻一弹。
两道漆黑的魔影,从他身后的黑雾之中缓缓走出。
一尊浑身燃烧着漆黑业火,一尊手持断裂的佛塔。
两尊魔将,气息都不在悲怒魔将之下。
“去。”大悲魔主声音淡漠,“把他们的骨头,留在这里。”
两尊魔将躬身领命,转身化作两道黑光,朝着界壁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废墟周围,更多的魔影正在缓缓苏醒。
无穷无尽的魔气,还在从地底不断涌出。
这场劫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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