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,像是无数不甘的亡魂在飞舞。谁能想到,那样一片平静的谷地,曾经埋葬了整整一个时代的正道神明。
“真的有烬血之劫……”镇岳喃喃道,手中的断枪都微微沉了几分,“典籍里说,那场劫的起因,是一个人?”
灯童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坐在了路边一块凸起的黑石上,晃着两条小腿,手里的青铜古灯轻轻晃动,幽蓝色的火苗跳了跳。他抬起头,望向峡谷的尽头,眼神变得悠远,像是透过了万古的时光,亲眼看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。
“那个人,叫烬。”
灯童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带着奇异的力量,一字一句,沉甸甸地砸在众人心头。
“没人知道他从哪来,也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来历。他没有姓氏,没有过往,甚至不属于任何一族。‘烬’这个名字,是后来人给他取的——因为他走过的地方,万物成烬,尸骨成灰,只剩下漫山遍野的血,像大火烧剩下的残烬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青铜灯盏的边缘,继续说道:
“没人见过他用正经的兵器。有人说他用一根长鞭,是用自己的脊骨炼化的,叫无定鞭,可长可短,可刚可柔,抽出去能裂山断河,连时空都能抽碎。也有人说,那根本不是兵器,就是他自己的血,心念一动,便能化作万千血刃,或是滔天血海,想怎么打就怎么打。他的能力也没人说得清,只知道他不怕神力,不惧魔气,什么封印、阵法、轮回之力,对他都没用。他想杀的人,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;他不想杀的人,站在他面前也没事。老一辈的人都说,他是从虚无里来的,是天地诞生之前就存在的东西,所以这世间的规则,都管不到他。”
玄渊听到这里,指尖的灯芯猛地跳了一下。
不在三界,不入轮回,不受规则束缚。
这样的存在,他连听都没听过。百世记忆里,最顶尖的强者也终究脱不开生死轮回,可这个叫“烬”的人,竟然连轮回都管不了他?
“第二纪元末期,正邪两道为了争夺轮回之门的控制权,在忘川畔打了整整三百年。”灯童的声音继续响起,将众人拉回那场古老的战争里,“那时候正道势大,三十六尊神联手,布下天罗神网;邪祟也不弱,七十二魔主倾巢而出,召唤出了归墟深渊的混沌魔物。两边打得天昏地暗,山崩河断,整个忘川堑都快被打穿了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”
“就在那一战最惨烈的时候,他来了。”
灯童的声音微微压低,峡谷里的风似乎都停了。
血与火的世界里,尸山堆到了天际,黑红色的血海淹没了半个峡谷。正邪双方杀红了眼,神通与魔气碰撞,炸开漫天光雨。没有人注意到,在尸山的最顶端,在那堆积如山的神躯与魔骸之上,缓缓站起了一个人。
他穿着一身极其简朴的黑衣,身上没有半点神力波动,也没有半分邪祟气息,就像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。可他就那样站在尸山之巅,脚下是亿万尸骨,身后是翻涌的血海,目光扫过战场的时候,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明,还是凶戾残暴的魔主,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脚,从尸山上走了下来。
一步落下。
脚下的尸骨瞬间化为齑粉,浓郁的血浪顺着他的脚步扩散开来,像是一道血色的涟漪,所过之处,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邪祟兵卒,全都在瞬间爆成血雾,连神魂都没能剩下半点。
两步落下。
大地开裂,无尽的血色从地底喷涌而出,汇聚成河,顺着峡谷奔涌,将双方的大军卷在其中。惨叫声响彻天地,却又很快被血海吞没,连一点浪花都没能翻起来。
他就那样一步步走着。
从尸山之巅,走到战场中央。
每一步,都有无数生灵殒命;每一步,都有鲜血汇聚成河。
神明的金光在他面前如同纸糊,一触即碎;魔主的魔气在他身边烟消云散,不值一提。有人骂他是邪魔歪道,有人斥他是乱世异端,有人想拉拢他共享轮回,有人想灭杀他永绝后患。可他全都不在意。
他不站正道,也不帮邪祟。
他只是凭自己的心意行事。
看不顺眼的,便杀了。挡路的,便灭了。
有正道神将看不惯他滥杀无辜,持天命神剑上前,只一招,便被他抽碎了神格,神躯砸进岩壁,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刻痕,至今仍在。有邪祟魔主想收服他为己用,化作万丈魔躯扑来,他只是抬手,那魔主便连同整个魔魂一起,崩成了漫天血雨,连渣滓都没剩下。
三十六尊神,去其大半。
七十二魔主,十不存一。
那一战,没有赢家。
正道折损了过半底蕴,从此由盛转衰,接连几个纪元都没能重现昔日荣光;邪祟死伤惨重,残部退回归墟深渊舔舐伤口,很久都没能再掀起风浪。两边都恨他入骨,却又都怕他怕到了骨子里。正邪两道第一次放下了恩怨,联手布下千古杀阵,想要将他彻底灭杀,却最终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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