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市委工作组连正式证件都没有,却能提前准备一套假账。你们准备得够齐全。”
男人的嘴唇动了几下,没能接上话。
江屿川拿起登记表,走到卡车司机面前。
“车是谁调的?”
司机低着头,没有回答。
江屿川又问:
“煤渣是谁装的?暗格是谁改的?”
司机的手掌贴在裤缝旁,指节不断蹭着布料。
“我只听孙强安排。”
“孙强让你把纸箱送到哪里?”
司机抬眼看了看栏杆旁的两个人,又看向江屿川手里的账册。
“二分厂化浆池。”
“谁在那里接货?”
司机喉结动了几下。
“孙强说,周局长会在那里等。”
江屿川把登记表交给公安,回头看向叶小鹿。
“二分厂还没到,周大庆也没走远。”
叶小鹿合上账册,抱起那只牛皮纸箱。
“那就赶在他把最后一页账送进化浆池前,让他亲口认账!”
档案登记完,调查组连夜押着证物回了省城。
那辆运煤车停在院里,车厢夹层中的牛皮纸箱逐个编号,原始账册、报废审批单和终审印鉴交到纪检人员手里,登记后封存。
等两人办完交接,周大庆已经被带进省纪委的临时审讯室。
审讯室里,周大庆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。
铐子扣着手腕,茶水照样喝。
他抿完茶,把茶缸推回桌边,又抬了抬被铐住的手腕。
“没凭没据,你们能扣留我多久?”
“周局长,您已经被协查文件留置,相关手续都在桌上。”
“协查文件算什么……市委调令今天就能送下来。等我进了市委,你们这些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!”
记录员低头写字,笔尖划过纸面,连停顿都没有。
周大庆把茶缸往桌上一放,茶水溅到桌布上。
“还有,别拿那几个工人家属压我。他们没领到钱,只能说明下面办事不力。马卫东、王富贵、孙强,哪个不是经手人?我一个局长,难道每张收据都要亲自数一遍?”
“您说完了吗?”
“没完。”
周大庆抬起下巴。
“我要见市委来的人。没有原始底单,你们最多扣我二十四小时。调令一下,我立刻恢复职务。今天谁拦过我的路,我都记着。”
审讯室的铁门让人推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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