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冲出礼堂,抓住门口保安的胳膊。
保安脸上没了血色,抬手指向东边道路。
“三辆绿皮大卡车,车斗都盖着篷布!”
“往哪边走?”
“城东造纸二分厂!过了大门就朝那个方向去了!”
叶小鹿回头看向江屿川。
“他们要去造纸二分厂的化浆池!”
轻工系统的废纸处理都要经过那边,账册一旦进池,纸张很快就会被打成纸浆,连页码也留不下来。
江屿川拔下桌边的车钥匙,拉住她往院外走。
“上车,追!”
两人跳进军用吉普。
江屿川拧动车钥匙,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公安和纪检干事分出几人,骑车赶往档案室,剩下的人守住礼堂和轻工局大门。
吉普车冲出大院,车轮碾过门槛,车厢上下颠了一下。
下午三点,城东公路上的冷风从车窗灌进来,路边枯草贴着地面倒伏。
江屿川踩住油门,双手压着方向盘,车身在坑洼路面上左右晃动。
叶小鹿扶住车门,开始复述保安提供的信息。
“三辆车都盖着篷布,车牌没看清。”
“第二辆车压得最重,后轮都快陷进泥里。”
“档案总量至少一点五吨,三车分装以后,第二辆车若装得最多,轮胎和车辙都会留下痕迹。”
江屿川的目光钉在前方路面。
“他们可能中途分车。直接去二分厂,容易追错。”
“所以得先找到分路点。”
叶小鹿抹掉脸上的泥水,目光贴向车窗外。
“保安说车队走得急,司机没时间清理车辙。”
“泥路上的车印,比车牌可靠。”
吉普车追出城边,前方出现三岔路口。
江屿川踩下刹车,轮胎在泥地上擦出一阵响声,车身横在路口。
三条车辙从路口分开,分别通向左侧林带、右侧煤矿和前方国道。
“左边通二分厂,右边通城东煤矿,直走就是出省国道。”
江屿川下车,扫过三条路留下的车印。
“他们把车队分开了,想让我们三条路都追不上。”
叶小鹿推开车门下车,鞋底陷进湿泥。
她蹲到车辙旁,手掌悬在压痕上方,沿着泥边一点点辨认。
江屿川站在车旁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追错路,档案就没了。”
叶小鹿没有抬头,捡起路边一块黑色煤渣,在掌心转了半圈。
煤渣刚被车轮压碎,边角还留着硬痕,泥水尚未浸软。
她抬头看向右侧道路。
“这条路上的煤渣刚铺不久。”
江屿川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。
“煤矿路有人提前铺煤渣,能遮掉车轮印?”
“浅车印能被盖住,重车留下的陷痕盖不住。”
叶小鹿走到左侧车辙旁,用鞋尖量了量泥边。
“左边的车辙只陷到泥面,车斗里装不了重物。”
她又看向前方国道。
“直路上的印子同样浅,真装着档案,后轮早该把泥边压塌。”
叶小鹿转身看向右路。
“真正的车队走了右边。”
江屿川看着煤矿方向。
“煤矿路和二分厂不在一条线上。”
“煤矿旧运输道能绕到二分厂后面的废料场。”
叶小鹿抬手指向泥路尽头。
“他们提前铺煤渣,就是为了遮掉重车的痕迹。”
她蹲回车辙旁,从泥边捡起一小片纸屑。
纸屑沾着煤灰,边缘还有被车轮压过的痕迹。
“三辆车里,至少有一辆从这里经过。”
江屿川接过纸屑,看了一眼便扔回泥里。
“你确定?”
叶小鹿站起身,拍掉鞋底的湿泥。
“右边车辙最深,后轮压出的泥边挂着纸屑。档案车走的就是这条路。”
叶小鹿话音未落,江屿川已经钻进驾驶室。
吉普车轰然冲出,车轮卷起湿泥,直奔城东煤矿旧运输道。
坑洼土路一阵高一阵低,车身左右摇摆,煤灰打在车窗上,发出密集的声响。底盘擦过一块露出泥面的石头,车下传来一声闷响,碎石沿着车轮滚开。
“坐稳,前面路况不好!”
“我坐得住,你只管追!”
叶小鹿抓住车门上的铁扣,身体随着车身晃了一下。
吉普车贴着沟沿滑过去,江屿川转回方向,车尾擦过土坡,泥水溅上半扇车门。
“看见没有,前面有车!”
煤灰里,一点绿色尾灯忽明忽暗,沿着土路往前窜。
叶小鹿摇下车窗,煤灰灌进车厢,她咳了两声,视线仍落在前车后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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