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。
纸条受过水,蓝墨水散开一片,字迹仍能认出。
江屿川接过纸条,读完上面一行,手里的纸停在半空。
“长青锅炉残值分红,王二百,马三百,刘五十。”
他把纸条铺平,转头看向王富贵。
“上面还有马卫东的亲笔签名,您怎么解释?”
王富贵伸到半路的手垂了下去。
他嘴唇动了几次,脚后跟抵不住墙面,整个人贴着墙根坐在地上。
“两位领导,那是我留下的保命底牌,不能收啊!”
“我拿错本子了,真是不小心夹进去的!”
叶小鹿弯腰看着他,拿黑皮本在他脸侧拍了两下。
“聪明反被聪明误,私房钱把您送到调查组手里了。”
她直起身,将提货单和纸条交给随行纪检干部。
“装袋编号,桌面水印、火盆和残页,全都拍照登记。”
纪检干部取出牛皮纸袋,叫来两名工人当场见证。
王富贵两手乱摆,鞋跟在地上蹬出两声闷响。
“我交代!我什么都交代!你们别把私房账带走!”
江屿川瞥了一眼铁盆。
“您刚才烧账时挺有胆量,现在只惦记私房钱了?”
他将黑皮本合上,压在桌角。
“先讲锅炉残值,再讲今天那六车雪花纸浆。”
王富贵把脸上的黑灰抹开,话说到后面,嗓子已经哆嗦起来。
“锅炉卖了四千多,钱让马处长拿走了大头!”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工人纷纷让开。
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妇女推开人群,冲进财务室。
妇女进门便瞧见王富贵坐在地上,黑皮本摊在桌边,几页私账还压在他眼前。
“王富贵,你个天杀的!哪个翠花收了你的红纱巾?”
王富贵刚撑起半边身子,耳朵已经被妇女一把揪住。
“媳妇,你听我解释,那是给人捎带的!”
“捎带还记进私房账?老娘今天先撕了你!”
妇女揪住他的耳朵,拖着他绕过半张桌子,王富贵疼得直往后缩,嘴里连连讨饶。
门口的工人往后退了退,给这场家事让出地方。
叶小鹿抱起胳膊,看向桌上的三张提货单。
江屿川将黑皮本、提货单和分红纸条分开压在桌面,抬眼交代纪检干部:
“证据先封存,王厂长的家事,等他说完公事再处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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