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行时间、车牌尾号、司机说的话,我全记下了。”
“把本子给我。”
“你有调查手续吗?”
老刘转头冲岗亭后面喊道:“把她弄开,别让她堵着厂门!”
岗亭后涌出四名保卫干事,警棍提在手里。
靠左那人抢先逼近,伸手便抓记录本。
叶小鹿退开半步,把本子塞进衣襟。
“当着工人的面抢调查记录,你们胆子不小。”
“少拿这套吓人,先把她带进保卫科!”
左边的警棍横扫过来。
叶小鹿侧身避开,棍头擦过袖口,砸在自行车座上。
老刘夺过另一人的警棍,也朝她逼了过去。
叶小鹿刚摸向公文包,公路上便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。
军绿色吉普车擦着路边冲到门前,轮胎推开一片碎石,几名工人忙往后避。
车门弹开,江屿川跨下车,皮鞋直接踩进泥坑。
“住手!”
老刘刚转过头,持棍的手腕便被江屿川扣住。
江屿川拧臂送肩,老刘半边身子被压向岗亭,警棍当啷落地,帽子也滚进了泥里。
江屿川把叶小鹿护到身后,目光扫过剩下三根警棍。
“省里派来的干部也敢动,你们想干什么?”
几名保卫干事停住脚,警棍垂到腿侧。
叶小鹿扯了扯江屿川后腰的衣服。
“来得还算及时。再晚些,得给我换车座了。”
“人伤着没有?”
“没有。记录本也在,他们没抢走。”
办公楼里跑出一个矮胖男人,皮带歪在腰侧,跑到门口还在喘气。
“江主任,误会,全是误会啊!”
江屿川仍挡在叶小鹿身前。
“你是厂长王富贵?”
“是我。底下人不懂规矩,我回头一定严厉批评。”
叶小鹿取出记录本,翻到记着六辆车的那页,压到王富贵胸前。
“六车雪花纸浆,你批的?”
那排车号刚落进眼里,王富贵便抬袖擦起额头,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话来。
“那是积压废料,厂里正常处理。”
叶小鹿收回记录本。
“废料用篷布遮严,还得在南河岔口换车接货?”
“这个……我去市里开会,下面怎么安排的,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把财务室打开。出库单、放行条和收款凭证,当面核清。”
王富贵抹了把汗,还想往后拖。
“钥匙让会计带回家了,今天怕是开不了。”
叶小鹿朝他伸出手。
“老刘说钥匙丢了,你说会计带走了。你们先把话对齐?”
人群里先冒出一声笑,紧跟着便有人接了话。
“王厂长腰上挂的不就是财务室钥匙吗?”
王富贵忙去按腰侧,动作还是迟了,钥匙串撞在皮带扣上,叮当响了两声。
江屿川朝办公楼抬手。
“开门。今天少一张单子,你都得写清去向。”
王富贵拖不下去,只得取下钥匙,带着众人走向财务室。
铁门才开出一道缝,焦糊味已经灌满走廊,门后还传来纸页卷曲的噼啪声。
叶小鹿推开挡在门前的王富贵,冲进财务室。
“江屿川,叫人拿水!账本在烧!”
屋子中央摆着一只铁盆。
火苗沿着纸页往上卷,半摞黑皮账本已经烧穿了边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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