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核这三样,再查第二摞。”
马卫东端详着那张纸,拇指来回磨着茶缸把手。
“要是下班前调不出来呢?”
“明早还见不到,我会把凭证缺失和待核差额一起写进专报。”
叶小鹿将调取清单和钢笔一并递过去。
“马处长,签收栏也请您补一下。”
几名老干事低着头,报纸翻得哗哗响,已经理过两遍的票据又被拿起来重排,没人朝这边搭话。
马卫东握住钢笔,笔尖在签收栏上方停了片刻。
“你们年轻人办事,倒是一步都不肯省。”
“手续省了,明天该说不清了。”
钢笔划过纸面,马卫东三个字到底落在了清单末尾。
墙上的挂钟走到五点,档案室没有送来过磅单,马卫东也没拿出调取回执。
叶小鹿把红叉单据压在账册最上面,扣好公文包。
“马处长,材料我已经封在桌上。”
“明早我来验封,再查缺失凭证。”
她转身出了财务处。
门刚合上,锁舌便咔哒落进槽里。
马卫东贴着门玻璃瞄向走廊两头,最后一阵脚步声下了楼,他才折回办公桌。
抽屉拉开,里面的文件被他拨到一旁,露出夹层里那张号码纸。
听筒沙沙响了两声,那头接了。
他捂着话筒,另一只手扣在那张写有待核差额四千三百六十元的清单上。
“那姑娘摸到长青厂了。”
“她明早要查原始过磅单。”
第二天刚过八点,叶小鹿推开财务处的门。
桌上的封条还贴在原处,封口没有动过。
她验过封口,转身看向马卫东。
“过磅单呢?档案室还没送来?”
马卫东捧着茶缸,眼下泛青,杯里的水一口没动。
“查过了……东西没在局里。”
“昨晚您可没这么讲。调取记录呢?”
“长青厂保卫科当年接收过一批旧档案,过磅单也在里面。后来那批东西转进财务室,一直没送回来。”
叶小鹿把签收清单放到他面前。
“调取记录呢?谁去问的,几点问的,对方怎么回的话?”
“叶同志,你这是查账……还是审我?”
“您签收了调取清单,我当然得问结果。”
马卫东拉开抽屉,取出一张介绍信。
“厂长去市里开会了。你真要追这张单子,就自己跑一趟吧。”
“好啊。您肯指出地方,省得我挨间屋子找。”
叶小鹿接过介绍信,核过公章和日期,又把钢笔推了回去。
“转办人这里,还缺您的签名。”
马卫东把钢笔悬在那一栏上,拖了片刻,还是签了。
“城郊路远,你今天未必赶得回来。”
“东西只要在那里,城郊这点路拦不住我。”
叶小鹿把介绍信装进公文包,推着自行车出了轻工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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