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娇娇撑着床沿要起来,江进步忙托住她的肩。
“你敢!”
“我一分钱没少交,孩子也在这里出生。”
“你凭什么赶我们?”
叶小鹿把本子往王铁柱面前递了递。
“你刚才说二床是你们的单间,现在又拿不出单间收据。”
“你们交的是普通床位费,还是单间费?”
“回答。”
卷发老太太抓起枕边的手绢,劈头盖脸地朝叶小鹿扫了几下。
“我儿子都说了,票在家里!”
“你算哪根葱,还敢问个没完?”
“我儿媳妇坐月子经不起折腾,出了事你赔得起吗?”
沈玉兰把几个孩子带到宋娇娇床边,回头看着老太太。
“你儿媳妇从进门到现在,只劝你少说几句。”
“屋里就数你嗓门大。”
“真把她折腾坏了,这笔账也该找你算。”
年轻女人扯住老太太的袖口。
“妈,算了。”
“咱们换到普通病房也能住。”
“我头晕,想睡会儿。”
老太太扯回袖子,顺手把她的手推进被窝。
“换什么换!”
“你弟弟都答应给咱们留单间了,谁敢叫咱们走?”
王铁柱转身瞪住她。
“妈,你提这个干什么!”
叶小鹿低头记下一行字。
“后勤科长提前答应留床。”
“王铁柱,你的小舅子叫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王铁柱抓过瓜子纸包,三两下揉成团,硬塞进裤兜。
“妈,收拾东西。”
“咱们犯不着跟这帮人啰嗦!”
皮鞋踩过走廊,一步接着一步,临到病房门外,声响断了。
江屿川朝外看了一眼。
“王局长,既然碰上了,进来认认人吧。”
王铁柱还抓着棉袄,袖子套到一半,再没往里伸。
一名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越过江屿川进了病房。
王铁柱认出那张脸,手掌松开,瓜子撒了满地,膝弯也撞上床沿。
“王……王局长,您怎么来了?”
县公安局王局长扫过满地瓜子壳,目光落在被踢歪的竹筐上。
“听说江主任回永安送文件,我过来看看老朋友。”
“刚到门口,就听见有人说县医院归他管。”
王铁柱把棉袄抱到胸前。
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
“我跟他们开玩笑呢。”
“产妇住在一间屋,拌几句嘴,哪值得惊动您?”
王局长抬手点了点他。
“你这个采购办的临时帮工,前天倒卖白糖的案子还没问清楚,又跑到医院充人物来了?”
王铁柱退了半步,后腰抵住墙,再无处可退。
“白糖跟我没关系!”
“我只帮人问过价,一分钱没拿,真没拿!”
“有没有关系,公安查账、查货。”
王局长朝他的棉袄口袋点了点。
“你先说说,一个临时帮工,什么时候成采购员了?”
王铁柱嘴唇开合几回,棉袄被他揉出几道深褶。
“大家平时都这么叫,我就跟着叫了。”
叶小鹿把本子转向王局长。
“他还说二床归他们家,后勤科长提前答应留床,普通产妇住进来就得被赶出去。”
“这几句话,请王局长作个见证。”
王局长盯住王铁柱。
“后勤科长是谁?”
“我小舅子,胡守义。”
“床位是他答应留的?”
王铁柱顺着墙往门边蹭,脚跟碰到门槛才停下。
“我没说过,是我妈记错了。”
“我们住普通病房,票也交了。”
“谁说要赶人?”
宋娇娇靠着床头开口。
“你说了。”
“从昨晚进门到现在,一共说了六遍。”
“今早护士来量体温,你还让护士把我抬到走廊,说二床挡着你们放东西。”
王铁柱抬手指向她。
“你胡说!”
江进步跨出一步,挡住他的手。
“你再指她一下试试。”
“娇娇刚生产,我不在病房里跟你动手。”
“可你说过什么,这屋里的人全听见了。”
另一张病床上的年轻女人拉高被子,挡住怀里的孩子。
“铁柱,别赖了。”
“咱妈踢人家的鸡蛋筐,你在地上吐瓜子壳,这些都是真的。”
“人家产妇没招惹咱们。”
“换病房吧。”
“你闭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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