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你的规矩,谁家亲戚官大,谁就能拿医院当客房?”
王铁柱一掌拍在床头柜上,搪瓷杯滚了半圈,磕在暖水瓶底座上。
“就是老子开的,怎么了?”
“你去查查!二床原本就是我们的单间,谁让他们死赖着不走?”
“我媳妇生产前就说好了,住进来不许安排别人。他们凭什么占床?”
江进步腮边绷起,抬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张收据。
“护士长安排的,我们交了住院费!”
“娇娇昨晚住进来时,这张床空着。护士说产妇多,全按先后顺序排。”
“你们半夜才来,进门就说这里归你们。到底谁占谁的床?”
王铁柱拿瓜子壳沾油的手点了点那两张收据。
“交钱了不起?”
“我小舅子一句话,想让谁住就让谁住!”
“把那两张破纸收起来,少在我面前晃!”
叶小鹿从衣兜里摸出钢笔和本子,笔帽一拨,空白页摊在王铁柱面前。
“行。”
“供销社哪个科,叫什么名字?”
王铁柱的嘴还张着,方才那股横劲却卡了半拍。
叶小鹿把本子托在掌中。
“我把单位和姓名记下来,今天就去供销社问问。”
“这间单间算在哪本账上,床位由谁批,住院费交了多少,有没有单间收据,后勤科凭什么越过护士站留床,全得说清楚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医院归你管,账总该拿得出来。”
王铁柱搭在桌沿的手蹭上几粒碎瓜子仁。
他急着往裤缝上擦,油印反倒拖长了一块,视线仍追着叶小鹿落笔的位置。
“你唬谁呢!”
“老子叫王铁柱,供销社采购办的!”
“你一个外地女人,还能问到供销社头上?”
叶小鹿写下名字。
“王铁柱,采购办。”
“什么职务?”
“采购员!”
“工作证拿出来,让大家认认。”
“我凭什么给你看?”
“刚才拿单位压人时,你可没藏着。”
叶小鹿把笔停在职务栏旁。
“住院单、收费票,也一并拿出来。”
王铁柱往床边蹭了半步,一把抓起椅背上的棉袄。
“票在家里,没带。”
江进步当场接过话。
“胡说!你们办住院时,护士把票交给你,我亲眼看着你塞进上衣口袋。”
棉袄被王铁柱拎在胸前,袖口就在手边,他却迟迟没有穿上。
“我把票放哪儿,关你屁事!”
“再啰嗦一句,我让后勤科把你们两口子全赶出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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