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将三月十二日的食堂记录放到车前盖上。
“夜班饭八百六十一份,另有三百二十份加餐。”
宋干事抽出厂里的停工考勤表,翻到三月十二日。
“同一天,全厂轮休,只留四十六名维修工。”
徐老从纸袋里找出十张夜班加餐单。
“签收人都是孙大海。人员册写着他回乡探亲,这十天却每天晚上十一点到二车间签字。”
车间领棉、食堂供饭、夜班加餐和人员考勤摊在车前,日期逐项对上。
徐老把算盘摆正。
“把十二日到二十一日的领棉数加起来。”
算珠撞在梁上,连成一串响声。
叶小鹿从生产明细账里抽出正常出纱率,又找出同规格棉布的用纱定额。
她把投入量、出纱量和织布折算数写在纸上。
宋干事核对日期与计量单位,徐老重新算了一遍。
过了片刻,徐老按住计算纸。
“账外领棉两百吨。”
宋干事看向前面核出的数字。
“生产账里只少了十几吨成纱。”
“账上的十几吨,是他们拆进废棉处理、设备试车和车间自用后,剩下的差额。”
叶小鹿把三本生产明细账叠到一起,又将车间抄录账放在旁边。
“这册账记的是整批账外领棉。扣除正常损耗,再按同规格棉布的用纱定额折算,产量接近三十万米。”
她在纸上补了一行数字。
“这个结果还要和成品出库记录核对。只要车次、时间和去向能接上,产量就能落到实处。”
围在院里的工人往车前挤了几步。
“三月那十天机器根本没停,我天天上的夜班!”
“账上写轮休,工钱却按检修算,十天夜班补贴全没了!”
“二车间后门每天都有车出去,门卫不让咱们靠近!”
有人报出班组,有人报出夜班日期,几名工人还说出了后门出车的时间。
声音从车前传到台阶下,更多人围了过来。
赵长顺贴着门框站着,汗水顺着鼻梁落进衣领。
“工人记错班次很正常。这样一本没有编号的账,谁能证明是厂里的?”
叶小鹿翻到抄录账末页。
“所以要查仓库原件。”
最后两天的产量后面,写着同一个去向:成品暂存三号库。
旁边另有四组车次和出库时间,全部在夜里十二点以后。
叶小鹿将账页转向纪检组长。
“三号库的成品总账里,没有这批货。”
纪检组长接过账页,核对了车次和日期。
“账外生产,夜间出库,去向集中在三号库。”
江屿川看完记录,转身看向公安。
“查封三号库。”
“库房、地下空间和相邻通道全部检查。出入库记录、钥匙和当班人员一并控制。”
赵长顺冲出门框。
“三号库放的是出口棉布,涉及生产机密,谁也不能擅自进去!”
两名公安架住他的胳膊,将他带回台阶旁。
纪检组长合上记录本。
“财务科、厂办、保卫科和赵长顺办公室同步查封。”
“所有人员离开电话和文件柜。锅炉房、焚烧炉和碎纸设备派人看守。”
两队公安穿过厂院。
三号库方向传来撬锁声,库门被打开后,里面的木架逐排清点。
过了一阵,带队公安快步跑回院中,裤腿沾着泥灰。
“报告!”
“三号库账面库存和实际库存对不上。库内少了大批布匹,北侧木架下方还有拖拽痕迹。”
赵长顺的脸色变了。
江屿川抬手。
“查木架下面。”
几名公安回到三号库。木架被移开,地面露出一块拼接过的铁板。
撬棍插进缝隙,铁板被抬起,下面通向厂区旧防空洞。
赵长顺的膝盖弯了一下,两名公安扣住他的胳膊,将人架稳。
几名公安打着手电进入防空洞。
院里只剩登记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过了一阵,四名公安抬着麻袋走出仓库。
麻袋落在车灯下,封口绳被解开,里面露出成捆的大团结。后面的公安抱出两本账册,纸页上沾着泥。
“防空洞内发现布匹交易记录、收款名单和车辆登记。”
纪检组长戴上手套,翻到账册中段。
车次、布匹数量、交货地点和买家代号逐笔写在纸上,部分记录旁边按着红手印。
江屿川看向纪检、公安和财政厅三方人员。
“现金现场清点。登记票面、数量和发现地点,三方签字封存。”
“账册逐页编号,原始顺序保持不变,未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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