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翻开车间人员册。
“孙大海是二车间夜班领班,停工考勤却写着回乡探亲。”
“人被记在外地,名字却连续十天在厂里签收三百多份加餐。”
徐老撑住桌沿站起来,膝上的旧毛毯落到地上。
“停工记录和食堂记录,至少有一套是假的。”
“这十天里,有人以二车间的名义领取夜班加餐,人数还超过三百。”
叶小鹿把十天的粮票汇总数圈出来。
“这段时间的原棉损耗也在增加,生产账里却没有对应产量。”
“少掉的十几吨成纱,去向应当集中在这十天里查。”
徐老压住生产账和食堂领用簿。
“先锁定账外生产嫌疑。”
“明早查电费、煤耗、成品库和门卫车辆登记。”
“棉纱从哪道门出去、送到什么地方,还得让出库单和司机开口。”
宋干事收拢桌上的凭证。
“我去档案室叫厅里的保卫干部,先把食堂账封存。”
“等等。”
叶小鹿按住那叠夜班加餐单。
“办公楼刚断电,会议室到档案室还隔着一条走廊。”
“你单独出去,材料被人抢走,连个见证人都没有。”
“先在屋里封存。”
“编号、页数和经手人各写两份,等两名保卫干部一起过来接。”
徐老扣上门锁,和宋干事一起把长桌推到门后。
“听小叶的。”
“先把票据封好,谁来取都得签字。”
两层楼外的厂长办公室里亮着煤油灯。
赵长顺把茶杯重重放到桌上,杯盖撞得直响。
“拉了办公楼的电闸,她还能拿出两只强光手电。”
“现在连食堂票都翻出来了!”
厂办干事贴墙站着,鞋底带进来的泥留在水泥地上。
“厂长,他们查到了三月份的夜班加餐。”
“宋干事刚才还说,要去叫财政厅的保卫干部。”
赵长顺拉开抽屉,取出一串钥匙。
“那批票据不能送出厂。”
“马守义呢?让他过来!”
保卫科长马守义很快进了办公室,身后跟着两个穿工装的男人。
两人没有佩戴保卫科袖章,手里各拎着一根铁棍。
赵长顺压低声音。
“仓库报一批棉布失窃,就说有人趁停电把赃物带进会议楼。”
“先封走廊,再查会议室。”
“食堂票据和他们今晚整理的材料全部扣下,送到保卫科登记。”
马守义看向桌上的钥匙。
“财政厅的人也在里面。”
“厂里丢了东西,保卫科有权查。”
赵长顺把钥匙拍进他手里。
“材料不能离开办公楼。天亮以前,把人和东西都留住。”
马守义朝身后两人摆手。
“进去以后别乱说话。”
“先把门打开,桌上的材料全部收走。”
“那个女学生要是不配合呢?”
赵长顺扯开办公室门。
“带去保卫科做笔录。”
“没有我的话,谁也不能放她走。”
脚步声沿着走廊逼近,铁棍不时碰上墙面。
叶小鹿把食堂凭证塞到徐老身后,刚扣好帆布包,会议室的门便挨了一脚。
堵在门后的长桌被撞开半尺。
第二脚落下,门锁崩开。
两根铁棍先探进屋内,两个壮汉紧跟着挤进门口。
“保卫科抓偷布的贼,所有人靠墙站!”
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两人脸上。
宋干事抄起歪倒的木椅,挡住长桌另一侧。
叶小鹿守在账本前,从包底抽出短电棍,拇指压住开关。
“厂内搜查要有保卫科干部、失窃登记和见证人。”
“你们不报姓名,不出示证件,拿着铁棍闯审计会议室,算哪门子保卫科?”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右侧男人抬脚跨过歪倒的椅子。
电流声从桌边传开。
叶小鹿守着身后的账本,脚下没有退让。
“再往前走一步。”
“先躺下的是谁,你们自己选。”
“厂里抓偷布贼,把包交出来,我们要搜查!”
右侧男人举起铁棍,棍头越过长桌,直指叶小鹿怀里的帆布包。
“搜查可以,先拿工作证,再让保卫科长出示失窃登记。”
叶小鹿守在账本前,短电棍横在身侧。
“失窃的是哪座仓库,丢了多少匹布,几点报的案,谁签的字?”
“老子来抓人,还得给你背材料?”
男人跨过倒下的椅子,铁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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