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高。
那朵红花挂在李凯的白衬衫上,周围已经没人再上前道喜。
郭副处长推开椅子站起来,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够了!”
他扯正衣襟,拿起桌上的出勤核对表。
“你们提交的材料还没有经过学校核验,当众质疑受表彰学生,已经影响大会秩序。”
“学生会提交的记录写得很清楚,叶小鹿最后一天私自离岗,去了百货大楼。这项问题学校还没有处理,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指责别人!”
几名学生转过头,交头接耳地议论叶小鹿离开展馆的事。
侧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杨导员和财会系主任一同走进礼堂,身后跟着负责保管会议材料的教务人员。
杨导员听见郭副处长的话,加快脚步走到台前。
“郭副处长,这个结论是谁查出来的?”
他穿过过道,站到叶小鹿身边。
“叶小鹿有正规请假条,你凭什么把她定成私自离岗?”
郭副处长整理着衣襟,目光落在手里的核对表上。
“签到册写得明白,她最后一天没有出勤!”
叶小鹿打开帆布包,抽出盖着红章的出勤证明。
“我的请假经过省外贸局领队和马老师批准,督查组核过十天行程,日期、地点和工作内容都写在这里。”
她将证明展开,把红印朝向主席台。
“郭副处长,请你指出,这份证明里哪一项能算私自脱岗?”
坐在前排的一名老师接过证明,逐项核对编号和日期。
纸张传过两张桌子,几名校领导都低头看了过去。
那名老师核完最后一栏,朝主席台点头。
“章是真的,编号也和广交会随团档案一致。”
郭副处长盯着证明,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就算她没有脱岗,外贸订单主要靠外语交流。”
他把出勤核对表放回桌上。
“你们财会系算个账,能占多大功劳?”
周淼淼抱着记录走上台阶。
“算个账?”
她翻开合同记录,摊在主席台前。
“要是小鹿没有拦住,机械厂就要多损失一万美元!”
“合同第三页被人换过,里面藏着重复扣款和延期尾款。李凯当时连个人影都没有,他凭什么领这份表彰?”
前排学生伸长脖子查看合同,后排也有人离开座位,朝过道两侧挤了几步。
李凯扯开嗓门,想把周围的声音压下去。
“你们有证据吗?”
“空口无凭就来外语系抢功,你们也配谈公平?”
叶小鹿翻开合同复核记录,正要让他辨认签字,礼堂正门被人推开。
两名穿公安制服的同志先走进来。
省外贸局王局长跟在后面,双手捧着一面金字锦旗。
“证据在我手里。”
他站在礼堂门口,看向主席台。
“谁说财会系没有功劳?”
礼堂里的交谈声停了。
皮鞋踩过木地板,嘎吱声从门口一路到了主席台前。
王局长走上台阶,两名公安同志守在旁边。
郭副处长赶紧拉开椅子,伸手便要接锦旗。
“王局长,您怎么亲自来了?这种表彰小事……”
王局长抬手挡开他。
“少跟我套近乎,我是来找叶小鹿和周淼淼同志的!”
郭副处长收回手,站在桌边没再开口。
王局长拿起桌上的表彰名单,只扫了几行,便把名单放回原处。
“学校把名单报到外贸局备案,我们核对展馆档案,发现名单和调查记录对不上。”
“今天这趟,是来把功劳归回原主,也要把冒名顶替的事查清楚。”
他说完转向全场,将锦旗迎面展开。
“火眼金睛挽回外汇,心系国家外贸卫士!”
前排学生纷纷伸长脖子,锦旗上的金字露在礼堂灯光下。
王局长拿起麦克风。
“叶小鹿同志识破涉外合同漏洞,当场拦下违规用章,为国家挽回一万美元损失,还争回两成预付定金!”
“周淼淼同志留存双语记录,协助查清伪造附件的来源!”
“她们提供的材料,帮助调查组查出了勾结外人的外贸局干部!”
学生们纷纷转向李凯。
他胸前那朵大红花还挂在原处,周围人的目光却已经变了。
王局长也看了过去,抬手点了点那朵花。
“你叫李凯?”
“我们查过展馆全部登记,连你的入场证都没见过。”
“十天签到没有你,合同复核没有你,用章记录也没有你!”
王局长朝他走近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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