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鹿拉开椅子坐下,倒了杯温水递过去。
“杨导员,先喝口水。广交会的表彰名单是谁经手的?”
杨导员接过杯子,一口气喝了半杯。
“学生会报上来的名单由李凯经手,最后经过教务处。李凯是外语系学生会主席,郭副处长是他舅舅。”
他把桌上的通知拍平。
“报上来的材料写得清楚,财会系只负责核对数字,对外谈判和合同推进全算在李凯头上。”
叶小鹿接过通知。
“刘组长在表彰说明里有没有署名?”
“没有。”
杨导员将通知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上面只写了李凯和外语系指导老师。”
“周淼淼呢?”
“名字被划掉了,你的名字也没留下。”
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。
周淼淼红着眼挤进屋,把一本核对册放到桌上。纸页已经翻卷了边。
“小鹿,学生会送回来的核对册也改了!”
“上面写你最后一天私自脱岗,还把我的出勤记录划掉了。”
周淼淼胸口起伏,手压在册子上。
“我十天都在展馆,一天也没有缺!”
叶小鹿翻开核对册,逐页查看。补写的名字与原有墨迹深浅不同,几处日期还压在旧字上。
“这本是谁做的?”
“领班老师把原签到册送到学生会,说要统一核对。送回来的就是这一本。”
“原始签到册呢?”
“还在学生会。”
杨导员站起身。
“我去找领班老师,把原册拿回来。”
“先去找校领导。”
叶小鹿合上核对册。
“现在单独找经手人,原册容易被继续改动。请校领导当面调取,再核对领取时间和签收人。”
她转向周淼淼。
“你手里还有哪些出勤材料?”
周淼淼擦掉眼角的泪,从怀里取出一沓纸。
“每天的翻译记录,马老师逐页签过字。”
“展馆文印室的查验单,我也留了复写联。”
叶小鹿接过材料,按照日期排好。
“外贸局的用章审批单呢?”
“正本在刘组长手里。”
周淼淼抽出夹在记录中间的几页纸。
“合同复核正本也由刘组长保管。这份是咱们留给学校的复核底稿,上面有马老师的签字。”
杨导员低头看着桌上的材料。
“你准备怎么办?”
叶小鹿把核对册与复核底稿收进帆布包。
“先叫停表彰,请学校封存原始通知和签到册。”
“名单经过谁的手,记录由谁改过,查签收和笔迹都能留下名字。”
周淼淼抱紧翻译记录。
“小鹿,我跟你一起上台。”
“你讲翻译和机械参数,我讲合同核价。”
叶小鹿替她理顺散开的纸页。
“谁来问,就把自己亲手做过的工作讲清楚。没做过的事,一句也别替别人认。”
杨导员拿起通知。
“我去找系主任和校领导,申请调取原始材料。”
“我和淼淼先去礼堂。”
叶小鹿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“表彰一旦宣读完,错误名单就会记进学校档案。今天必须先停下来核对。”
杨导员抱着文件追出门。
“郭副处长就在主席台上,他不会轻易让你们开口。”
叶小鹿走下台阶。
“那就让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,说明名单和出勤记录从哪里来的。”
三人分头赶往大礼堂。
礼堂里坐满了人,大红条幅横挂在舞台上方。
李凯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,胸前别着大红花。有人过来道喜,他便挺起胸口,将花结理上一遍。
几个女生围在旁边。
“李学长,听说这次订单金额很大!”
“以后咱们学校外语系的门面,可要靠你撑起来了!”
李凯拍了拍胸前的红花。
“外贸谈判靠临场反应。客户问技术参数、交货日期和付款方式,全得当场接住。”
周围又响起几声恭维。
礼堂侧门撞上墙,发出一声闷响。
叶小鹿带着周淼淼走进来。
前排学生纷纷回头,交谈声沿着过道停了下来,礼堂里的目光全落在两人身上。
周淼淼抱着翻译记录,胳膊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“他连展馆都没进去,凭什么站在这里领表彰?”
叶小鹿接过她手里的部分材料,领着她穿过过道。
郭副处长坐在主席台上,皱眉试了试麦克风。
“财会系的同学,表彰大会已经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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