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着铁轨向前滚动。
火车驶出省城后,江屿川站在软卧车厢连接处,朝硬卧方向看了几眼,回包厢安置家人。
入夜,硬卧车厢挤满了旅客。
汗味、饭菜味和热水气混在过道里。车窗开着,灌进来的风裹着煤烟,吹不散车内的闷热。
周淼淼坐在下铺,按展品类别整理第二天要用的资料。
叶小鹿拿起铺位下的暖水瓶。
“我去打点热水。”
“壶给我吧,我去。”
周淼淼放下牛皮纸本。
“你接着整理,回来我看机械类。”
叶小鹿提着暖水瓶穿过两节硬座车厢,推开餐车的弹簧玻璃门。
门板从身后弹回,玻璃跟着轻颤。
餐车里没几个旅客。
江屿川坐在右侧靠窗的卡座上,深色中山装外套搭在椅背,白衬衣的袖口卷到小臂。
桌上摆着一盘回锅肉、一盘清炒菜心和两碗白米饭。
饭菜的热气贴上窗玻璃,凝成细密水珠。
江屿川抬起头,在对面的桌面叩了两下。
叶小鹿提着暖水瓶走过去。
“江副主任连我几点打水都算到了?”
“列车员说硬卧那边还没送晚饭。”
江屿川拉开对面的座位。
“先坐。”
叶小鹿将暖水瓶放到桌下。
“你点两碗饭,就知道我会过来?”
“吃不完可以带回包厢给建军。”
江屿川拿起公筷,夹了一片回锅肉放进她碗里。
“现在省了饭盒。”
叶小鹿坐到他对面,拿起筷子。
“你随团督查,第一项工作就是查翻译有没有吃饭?”
“督查记录不写这个。”
江屿川将清炒菜心推近。
“家里得管。”
“妈和孩子们呢?”
“已经吃过了。思齐闹着要找你,被妈按回去写了两页数字。”
叶小鹿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刚上火车就写作业?”
“冯喜带着他数车窗。”
江屿川低头翻开随行批复。
“等你从展馆回来,他大概已经写完了。”
叶小鹿吃了几口饭。
“硬卧那边都是同学,用不着你过去盯着。”
“我有自己的工作。”
江屿川翻过一页文件,隔了一会儿抬头看她。
“先把饭吃完。”
窗外看不见灯火,铁轨声从车轮下滚过,一段压着一段。
两盘菜很快见了底。
叶小鹿吃完饭,将暖水瓶接满热水,沿原路返回硬卧车厢。
她刚推开车门,前方便传来争吵声。
“这是我的下铺,请你起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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