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来了省城,还没出过省界。坐一回长途火车,看看外头的厂子和港口,比天天关在院里强。”
话音刚落,她连饭也顾不上吃,起身进了里屋。
木箱盖被掀开,压在下面的票证本全搬了出来。
“全国粮票有四十二斤,够不够?”
“还有几张布票,我一直没舍得用。”
沈玉兰一边翻,一边清点三个孩子的衣服。
“建军的裤腿短了,喜儿的褂子也该换。思齐那件全是补丁,出门不能穿。”
叶小鹿追到门边。
“妈,后天就走。您今晚还打算做三身衣裳?”
沈玉兰已经抱出裁好的布,往缝纫机旁一放。
“票归屿川去跑,衣裳归我。”
“布都裁好了,缝纫机一踩,明晚就能收针。”
缝纫机踩到后半夜。
第二天清早,沈玉兰还没起床,江屿川已经夹着公文包出了门。
办公厅综合局办公室内,周局长翻完请假报告,眉头越皱越紧,钢笔在桌面敲了两下。
“十天事假,你倒敢开口。”
“家里老人和孩子自己买票,不占单位一分钱。”
“我问的是你。”
周局长把报告推了回来。
“你分管督查,手里还压着三个专项检查。外贸团归省外贸局管,文化、教育、轻工几个部门都有人参加。”
“办公厅的人跟去做什么,陪媳妇?”
江屿川收回请假报告,重新装进公文包。
“这张假条,我撤回。”
周局长抬起头。
“你折腾我一早上,现在又不请了?”
“事假请不下来,我不拿公务当借口。”
江屿川从公文包内层取出一份装订材料,放到桌面。
“这是广交会随团风险核查建议。要不要派人,由厅里决定。”
周局长翻开第一页。
沿海地区外汇券倒卖情况、近期查获的夹货走私手法、外贸合同中容易造成国有资产损失的结算漏洞,按时间和地区列成了三张表。
文物走私案里查到的海外汇款,也被列作案例。
周局长翻到末页,手里的钢笔停在纸面上。
“这些材料,你什么时候整理的?”
“近一个月的督查简报里都有记录,我昨晚重新归类,补了处置办法。”
“你认为广交会上会出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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