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必须逐份说清。”
钱科长两手撑住桌沿。
“运输队领表不登记,写坏几张很正常。你凭四个号码就来查我,这是栽赃!”
“写坏的调拨单也要按作废件回收。”
叶小鹿转向刘教授。
“钱科长和昨天进过档案室的两名核算员分别询问,不能让他们碰面。”
“谁领过空白单,谁从柜里取过文件,谁负责送回,三份记录交叉核对。”
刘教授放下手里的样本文件。
“按这个办法办。”
两名财政厅干事当即起身。
一人请钱科长去财务科隔壁的小会议室,另一人叫来两名核算员,将三人分开安置。
钱科长走到门口还在嚷。
“我没换过单子,问多少遍都一样!”
房门关上,他的声音被挡在外面。
叶小鹿挑了平日不爱出头的年轻核算员,带着程瑶瑶进了厂办资料室。
年轻核算员坐在木椅上,双手夹在膝间,鞋底来回蹭着地面。
“我只跟着钱科长搬文件,柜子里的东西我没碰。”
叶小鹿没有跟他绕。
她取出面粉厂的四张补记票,平铺在桌上。
“其中两张票换了车牌,司机姓名却相同。票面时间、收费册和南关路条都能对上。”
年轻核算员抬起袖子擦汗,衣襟被扯歪了一块。
“司机的事归运输队,我管的是财务。”
“车从厂里出去,过路费、饭费和夜间补贴都要经过财务报销。”
叶小鹿把其中一张补记票推近。
“这二十一次运输若被认定为计划钢材外运,每一笔费用都要往回查。”
“钱科长是科长。他可以把责任推给运输队,也能推给经手核算员。”
年轻核算员的膝盖不再晃动。
程瑶瑶翻开记录本,等着他开口。
外面传来开门声。
年轻核算员抓紧工作服下摆,等门外的脚步走远,才解开衣扣,从内衬破口里摸出一张折成小块的费用单。
“我留这个,是怕出事以后全算在我头上。”
他把单据放到桌上,手仍压在上面。
“钱科长让我把这笔钱拆进车间修理费。我没敢入账,单子也没还给他。”
叶小鹿移开他的手。
费用单上列着二十一次夜间运输补贴,司机姓名与面粉厂票根全部对应,审批人一栏签着钱有财三个字。
“昨天从厂办拿走的五张调拨单,最后怎么处理的?”
年轻核算员低下头。
“钱科长拿走的是0279到0283。”
“回来以后,他只让我把0283送回去。前面四张,他说填坏了,已经烧掉。”
程瑶瑶把原话记全,将记录转到核算员面前。
“核对一遍。没有问题就在这里签名,按手印。”
年轻核算员看完记录,在末尾写下名字。
叶小鹿拿起隐藏费用单,回到主会议室。
隔壁询问已经进行了一半。
钱科长还在强调自己从没接触过司机。
“我只管总账。拉废铁的是谁,我一个都没见过!”
叶小鹿推门进去,将费用单甩到他胸前。
纸页弹开,落在桌面中央。
“二十一次夜间运输补贴,全是你亲笔批准。”
她按住审批栏。
“司机姓名、车次和补贴数额写得这么全,你还敢说一个都没见过?”
钱科长低头看清单据,嘴唇动了几次。
“这张……这张费用单没有入账,不能算厂里的正式凭证。”
“没入账,是因为核算员没肯替你拆进修理费。”
叶小鹿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昨天从厂办抽走的0279到0282在哪儿?”
钱科长抓起费用单,手背上的筋绷了起来。
过了好一阵,他才挤出一句。
“我得找孙副厂长汇报。”
“谁也不用找。”
刘教授从门外进来,将审计底稿摊在桌上。
“从现在起,厂方领导班子不得转移材料,不得接触被询问人员,更不得替任何人传话。”
他叫来财政厅干事,把费用单装进证据袋。
“谁再包庇,审计组将情况直接报送省财政厅和主管部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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