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副厂长撑着桌子站起,掌心拍在红漆木桌上。茶杯跳了两下,杯盖磕出脆响。
“钱有财!”
他指着桌上的单据,脖颈青筋鼓起。
“0279到0282这四张调拨单都经了你的手,运输补贴也是你批的。”
“审批存根上的签名,是不是你让人照着我的笔迹写的?”
孙副厂长扯开领口扣子,几步逼到钱科长面前。
“你偷拿空白调拨单,私放计划钢材。窟窿堵不住了,还想把责任全扣到我头上?”
钱科长连退两步,膝盖撞上椅子腿,身子跟着晃了一下。
他扶住椅背,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
“孙厂长,话不能这么讲。我只管账,借我十个胆,我也不敢指挥运输队。”
“要没有您上周去市里开会前的交代,我怎么敢——”
“胡说!”
孙副厂长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,重重搁回桌面。
杯底撞出闷响,热水越过杯沿,茶叶顺着桌边落在钱科长的裤腿上。
“我上周压根没碰过废料手续。你存心拖我下水!”
两人一句压过一句,先前还守着的体面全丢了。
叶小鹿拉开木椅坐下,对地上的茶叶没有多看。
她朝财政厅干事示意。
干事核对登记编号,从证据袋里取出那张未入账的夜间运输补贴单,平铺在两人中间。
“二位先别争签名。”
叶小鹿拿起钢笔,笔帽落在补贴单的审批栏上。
“钱科长,二十一次夜间运输补贴,全是你亲笔批准的。”
“票面司机、车牌和运输日期,与面粉厂存根、南关路条逐项相符。”
她抬眼看向钱科长。
“这些车没有去市废品站,全在夜里开往邻县农机厂。”
“这张单子为什么没有入账?”
“你又为什么让核算员把这笔钱拆进车间修理费?”
钱科长嘴唇动了几下,两手垂在身侧,抬起又放下。
汗滴落在鞋面上,洇开一个深色圆点。
他盯着那张补贴单,牙关咬紧,半个字也不肯吐。
叶小鹿收回钢笔,转向刘教授。
“审计组负责核查账目和流程,审讯与笔迹鉴定归公安机关。”
她打开牛皮纸档案袋,将证物目录摆到桌面。
“二十一张过磅存根、南关检查站路条底联、批量运输审批存根、四个缺失的调拨单编号,还有这张未入账的补贴单,已经能够互相印证。”
她按顺序核对文件编号。
“现有证据足以证明,这批计划钢材被登记成废铁,运往邻县农机厂。”
“谁伪造签名,谁下令放车,由公安机关继续调查。”
“这起案件涉及计划钢材外流。我建议将证物就地封存,连同审计底稿、询问记录一并移交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。”
刘教授拿过证物目录,从头看到尾。
“同意。”
“所有证据重新核号。封存人员、见证人员和封存时间逐项登记,谁也不能漏签。”
两名财政厅干事打开公文包,取出牛皮纸袋、封条和印泥。
一名干事翻开记录本。
“计划钢材外运的事实链已经接上。审计底稿按现有证据填写,涉嫌违法部分另行移送。”
另一人将文件逐份装袋,刷上浆糊,贴好封条。
财政厅干事、课题组成员和厂办见证人在封口处签名,厂办加盖公章。
红章落下,钱科长靠近椅背,团在手里的手帕已经湿透。
孙副厂长弯腰去捡滚到墙角的核桃。
手伸到半途,他停住动作,扶着桌沿坐了回去。
移送请示发出后,财政厅干事留在会议室看守证物,厂办电话也由专人登记使用。
当天下午,警笛声穿过厂门。
市公安局办案人员进入办公楼,核对封条和移送编号,接收证物、厂办目录与财务账册。
钱有财等相关人员被分别带回协助调查,孙副厂长也在其中。
审计组核对完最后一份交接清单,在移送记录上签字。
省第一机床厂的核查工作,到此告一段落。
两周后,江省大学财会系教学楼前。
公告栏周围挤满了人。
省财政厅与江省大学联合下发的红头文件贴在正中央。
红榜首位印着一行粗黑字体。
优秀实习生:叶小鹿。
下方列着她在审计课题中的表彰记录。
查明数十吨计划钢材外流线索,锁定涉案钢材去向,完成跨单位证据核验。
看榜的人越聚越多,议论声压过树上的蝉鸣。
一名男生抬手点着榜单。
“三天时间,她真把机床厂那帮老油条查进
>>>点击查看《拒绝下乡,我在七零政府办当卷王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