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强耳朵涨红,声音压在喉咙里。
“对不起。我不该骂人,也不该扯冯喜的书包。”
陈老师把值日记录收进教案。
“以后再有辱骂同学、动手欺负低年级学生的情况,直接通知家长。”
刘强坐了回去,脑袋埋在课本后面。
陈老师从教案里抽出一张数学试卷,走到后墙的成绩栏前,将红色的一百分钉在正中。
下课铃刚响,成绩栏前便围了好几层学生。
“一百分?”
“最后那道应用题,他只列了三个算式。”
“陈老师说过,这道题超出本学期进度了。”
冯建军坐在第三排,抓着袖口的手松开了。
他从书包夹层取出填好的跳级辅导组报名表,走到讲台前。
“陈老师,我报名。”
陈老师接过表格,检查过家长签名,将它夹进教案本。
“明天开始,按辅导组的时间上课。”
冯建军应了一声,回到座位上收好数学课本。
他的跳级考核安排在下个月。
家里刚给他排好复习表,叶小鹿也迎来了自己的考试。
到了七月,省城从早到晚都是蝉声。
江省大学办公楼二楼,吊扇转个不停,桌上的文件被风吹得卷起纸角。
叶小鹿把签好名字的跳级申请表放到杨导员面前。
杨导员翻开学籍管理规定,手掌压住其中一条。
“叶小鹿,你申请跳过大二,直接参加大三专业课考核。我先把条件说清楚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跳级考试不在本学期期末考试范围内。你想参加本周末的考核,本学期七门课程都得达到九十分。”
杨导员抬起头。
“任何一门低于九十,申请作废。还考吗?”
“考。”
叶小鹿将申请表往前推。
“七门课,我都有准备。”
杨导员拿起申请表。
“行,我替你交到教务处。”
中午,消息传遍了经济系。
食堂里挤满了打饭的学生,窗口前排着长队,菜汤味混在热气里。
周涛占着中间的圆桌,筷子敲得饭盒梆梆响。
“全科九十分,她才读了多久,就敢申请跳级?”
旁边的男生扒了一口米饭。
“专业账务核算那张卷子,老师说会加两道综合题。九十分哪有那么好拿。”
周涛把饭盒往桌上一推。
“等成绩出来再看。少一门九十分,她连跳级考场都进不去。”
叶小鹿端着红烧茄子和米饭从桌旁经过。
她绕开挡路的长凳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打开课本压住被风吹动的饭票。
周涛朝她那边看了几眼,没等到回应,只能拿起筷子继续吃饭。
周五上午,学生会的干事提着浆糊桶,把长条红榜贴在教学楼下的黑板上。
浆糊还没干,布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。
周涛挤到最前排,仰着脑袋喊道:“都让让,我替大家找找叶小鹿差在哪一门!”
他顺着名单往下找,目光停在第一行。
叶小鹿。
专业课九十八分,语文九十七分,数学九十八分,英语一百分。
其余三门课程,全部在九十五分以上。
四门主要课程总分位列全系第一,比第二名高出三十七分。
周涛还举着手,后面的话却没能说出口。
身后的学生已经念出了成绩。
“英语一百分?最后半页阅读,她一道都没错。”
“专业账务核算九十八分。那道综合题,全班没几个人把账做平。”
有人隔着人群问了一句。
“周涛,你刚才不是要替她找差的分数吗?”
另一个男生探头往红榜下面看。
“先找找你自己的吧,你排在哪儿?”
周涛放下胳膊,把书夹到身侧,挤开人群往教学楼里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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