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思齐扑过来抱住江屿川的腿,仰头便喊。
“饭做好了,姥姥说再不回来,鱼都凉了!”
冯喜拉住叶小鹿的手。
“婶婶,我今天学会写省城的‘省’字了。”
冯建军站在后面,接过叶小鹿的书包。
“婶子,老师发了新课本,我都包好书皮了。”
叶小鹿挨个摸过三个孩子的脑袋。
“才来几天,一个个都长本事了。”
江屿川推着自行车进院。
“先洗手,吃完饭再汇报。”
小思齐扭头便往水盆边跑。
“我要坐妈妈旁边!”
“你昨天也坐婶婶旁边。”
冯喜追在他身后。
“今天该轮到我了。”
沈玉兰从正房掀开布帘。
“都别抢,桌子就这么大,小鹿还能飞了?”
院里又闹了起来。
叶小鹿解下围巾,跟着孩子们进了正房。
小思齐占住她左边,冯喜抱着碗挤到右边,谁也没给江屿川留位置。
第二天傍晚,叶小鹿刚从学校回来,书包还没放下,院门便被人推开。
沈玉兰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。
“小鹿,屿川,你们快去附小!”
江屿川正坐在桌边,整理抄在工作簿上的缺失材料目录。
听见这句话,他合上本子。
“孩子出事了?”
“建军在学校推了人。”
沈玉兰拍着胸口。
“我接着思齐和冯喜去找建军,就去了趟厕所。等我回来,老师已经把他们叫进办公室了。”
叶小鹿抓起外套。
“建军受伤没有?”
“身上看不出伤。老师让家长过去,我怕耽误事,赶紧回来叫你们。”
江屿川拿起挂在门后的风衣。
“妈,您留在家里。小鹿,走。”
沈玉兰追到院门边。
“可别上去就训建军,那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动手!”
叶小鹿扣好衣扣。
“妈,您放心。”
“谁先动手,为什么动手,总得查清楚。”
两人赶到省大附小,教研组办公室里已经站了几名老师。
暖气管里不时传出水声。
冯建军站在办公桌前,腰背挺直,两只手垂在裤缝旁。
冯喜躲在他身后,眼圈通红。
她怀里抱着那个打满补丁的帆布书包。背带断了大半截,棉线垂在包角。
小思齐贴着冯建军另一侧,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。
江屿川走到三个孩子面前,先检查了他们的胳膊和手腕。
确认孩子身上没有伤,他退到桌侧,没有急着开口。
办公桌旁站着一个穿海军条纹衫的男生,手掌擦破了一块,药棉上沾着血。
班主任陈老师将药棉放回桌上。
“冯建军,你把刘强推倒,这是事实。”
“推人造成同学受伤,这一项要说明白。刘强骂人、扯书包的事,老师也会继续调查。”
冯建军咬住牙。
“是他先骂喜儿,还要打齐齐。”
刘强马上喊了起来。
“我没打!”
“他推我,我手都流血了!”
陈老师皱起眉。
“有事可以找老师,不能靠推人解决。”
冯建军垂下头,肩膀绷得发硬。
“对……”
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叶小鹿走到他身边,手掌压住他的肩。
“这句先别讲。”
冯建军抬起脸,眼泪挂在睫毛上。
“婶子。”
叶小鹿替他拍掉棉衣上的土。
“伤着哪儿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喜儿呢?”
冯喜摇了摇头。
“刘强扯了我的书包。”
小思齐举起胳膊。
“他还骂乡下土包子,说我们全家都是乡下来的!”
陈老师看向叶小鹿。
“你们是冯建军的家长?”
“我是。”
叶小鹿将三个孩子拉到身边。
“老师刚才让建军道歉,事情问完了吗?”
“刘强手上的伤摆在这里,操场上也有学生看见冯建军推人。”
“看见推人,不代表看见了全部经过。”
叶小鹿把冯喜的书包放到桌上。
“谁先骂人,谁先扯书包,谁先抬手打小思齐,这三件事查过没有?”
陈老师翻了翻手边的值日记录。
“孩子之间发生争执,双方都要问。”
“骂外地同学是土包子,也属于普通争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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