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导员从黑板旁走来,手里拿着一张盖有教务处钢印的准考证。
她把证件递给叶小鹿。
“七门课程全部达标,教务处已经批了。”
“明天下午两点,第三教学楼二零四阶梯教室,参加大三专业课跳级考试。”
叶小鹿核对过姓名、时间和考场,将准考证夹进课本。
“谢谢导员,我会准时到。”
傍晚,槐花巷上空铺满火烧云。
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江屿川穿着白衬衣,拎着公文包跨过门槛。他回身合好两扇木门,又把门闩压了下去。
咔哒。
他今天回来得早,鬓角带着汗,衬衣后背也洇出几块深色。
灶房里,叶小鹿刚揭开锅盖。酸菜排骨的热气卷过门框,肉香沿着院墙散开。
“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?”
她握着锅铲,从门边探出半个身子。
江屿川没有回答。
他先把公文包放到桌上,转身检查院门,又推开西厢房看了一圈。
“妈呢?”
“领孩子们去供销社买本子了。”
叶小鹿把锅铲放回灶台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这副架势,可不像回来等饭。”
江屿川进了灶房,声音压低。
“火先关了。”
“排骨还没炖透。”
“先关。”
叶小鹿关小炉门,把锅挪到一旁。
“江主任,说吧。出什么事了?”
江屿川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巴掌大的蓝皮登记册。
封皮沾着油污,右下角缺了一块。翻开后,几张车辆用油票夹在纸页中间,边缘已经起毛。
“刘明上午又给我送来一批补卷,说是遗漏的油耗记录。”
江屿川将登记册放到她面前。
“他只核对了封面编号,没检查封皮夹层。”
叶小鹿接过登记册,先翻封面,又检查页码。
“文化站运什么东西,还要单独记车牌?”
“账上写的是报废电影放映机。”
江屿川翻到中间一页。
“七个县的报废设备,加起来不到四吨。运输记录却用了十七辆货车,领走的油料,够这些车往返省界三趟。”
叶小鹿顺着登记往下看,钢笔字迹时轻时重,车牌号也改过几次。
“同一辆车,为什么挂了三个车牌?”
“套牌。”
江屿川点了点其中两行。
“登记上写的是省文化器材站车辆,实际归第一运输队。”
“去年十月,这辆车出过事故。真车当时停在修理厂,维修记录、领料单和当班工人签字都能对上。”
叶小鹿合起登记册,在封皮上敲了两下。
“有人拿文化科的报废账,替另一条运输线遮账。”
“我顺着车牌查了去向。”
江屿川从工作簿里抽出一张手绘路线图。
“几辆车都去过城西棉纺厂的旧仓库。”
“那座仓库三年前失过火,棉纺厂早就不用了。”
叶小鹿摊开路线图。
“往里运的什么?”
“省北几处施工队挖出的铜器、陶器,还有一批墓葬出土物。”
江屿川将抄录清单压在桌上。
“货物明晚交易。”
“买家从外地来,带的是黄金和外汇券。”
叶小鹿拿起清单。
纸上只有编号、箱数和重量,没有货物名称。最末一行写着一串暗号,笔迹与前面不同。
“消息能坐实吗?”
“登记册夹层里压着一张明晚的车辆放行条。”
江屿川将登记册翻过来,露出封皮内侧被重新粘过的痕迹。
“章是真的,签字的人用了假名。”
“我去办公厅档案室查过。三个月内,这个名字批过四次夜间运输,每次都经过城西。”
叶小鹿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直接报公安?”
“普通报案程序走不通。”
江屿川拿来一截粉笔,在饭桌上补出省城西郊的路线。
“棉仓距城里二十六里。北边靠铁路货场,南边通旧采石路。”
他在仓库东侧画出一条岔道。
“这条路直通省公安厅下属的车辆修理所。”
叶小鹿按住那条岔路。
“大宗货物长期放在固定仓库,运输记录又留了这么多漏洞,外面肯定有人替他们挡事。”
“位置还低不了。”
江屿川在路线图上画了两个叉。
“近三个月,辖区派出所的夜间巡逻改过四次路线。”
“每次改道,都赶上他们运货。”
“按普通程序报案,材料要先经分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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